尾声

贵妃一案，查了整整一月。牵扯出的朝臣多达十七人，有六部尚书，也有地方大员。月漓没有手软，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朝堂为之一清。

萧景的生辰宴成了清洗朝堂的契机。那些暗中与贵妃勾结、对月漓摄政不满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剩下的，要么真心臣服，要么暂时蛰伏。

秋去冬来，转眼又是一年。北疆在萧衍的经营下渐趋稳定，敌国吃了败仗，递了降书，愿称臣纳贡。江南水患也在周明的主持下妥善解决，百姓得以安生。

朝局渐渐平稳，月漓肩上的担子却丝毫未轻。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晨起还要教导萧景治国之道。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有帝王之相，只是偶尔还会在梦中惊醒，叫着“母后”。

这日深夜，月漓在慈宁宫批阅最后一份奏章。是萧衍递上来的，请求回北疆镇守，以防敌国反复。

她提起朱笔，批了个“准”字。笔锋刚落，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本世界任务完成度：98%。主要目标达成：成功存活，夺取后位，稳定朝局。次要目标：保护幼帝，铲除奸佞，平衡势力。是否选择立即脱离本世界？”

月漓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宫灯在寒风中摇曳。

三年了。从长门宫到慈宁宫，从柳才人到摄政太后，这条路走得步步惊心。如今终于站稳了脚跟，却要离开了。

“若现在脱离，此世界会如何？”

“宿主脱离后，此世界将按现有轨迹继续运行。幼帝萧景会在设定程序辅助下成长为明君，镇北王萧衍会继续辅佐，朝局将保持稳定。”

月漓沉默。她走到萧景的寝殿外，轻轻推开门。孩子睡得正香，小手抓着被角，小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母后......”他喃喃梦呓。

月漓在榻边坐下，轻轻抚摸孩子的额发。三年朝夕相处，这孩子早已不是任务目标，而是她真心疼爱的骨肉。

“若我留下，能待多久？”

“根据规则，宿主最多可在此世界停留至自然死亡。但请注意，宿主灵魂强度有限，长期滞留可能导致意识消散。”

月漓看着萧景的睡颜，心中天人交战。留下，可以看着孩子长大，可以继续守护这江山。但代价是什么？忘记自己的来历，忘记真正的使命，最终成为这个世界的“柳轻月”？

她想起长门宫的冷月，想起溪边的初遇，想起萧彻临终的托付，想起端敬皇后留下的棋局。

这一路，她走得艰难，却也走得踏实。每一步，都是自己选择的。

“我选择......”她顿了顿，“再留三年。”

系统沉默片刻：“确认宿主选择滞留。三年后强制脱离，请做好准备。”

月漓起身，为萧景掖好被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望一眼，孩子睡得香甜，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三年，够她安排好一切了。

接下来的日子，月漓加快了布局。她提拔周明为户部尚书，培养了一批年轻能干的官员。与萧衍长谈数次，将朝政军事一一交代清楚。又请太后出面，为萧景选定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傅。

萧景七岁生辰那日，正式开蒙读书。月漓亲自送他到文华殿，看着孩子端坐在书案前，手握毛笔，一笔一划写下第一个字：“仁”。

“景儿，记住这个字。”她轻声道，“为君者，当以仁治天下。”

萧景抬头，眼中满是认真：“儿臣记住了。”

走出文华殿，月漓遇见萧衍。他刚从北疆回来，一身风尘，却掩不住眼中的锐气。

“太后。”他抱拳行礼。

“王爷免礼。”月漓看着他，“北疆可还安稳？”

“一切安好。”萧衍顿了顿，“太后近日似乎......格外忙碌。”

月漓微微一笑：“本宫只是想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冬日的阳光温暖，照在积雪上泛着金光。远处传来孩童的读书声，清脆悦耳。

“王爷，”月漓忽然道，“若有一日本宫不在了，这江山，就托付给你了。”

萧衍脚步一顿：“太后何出此言？”

“人终有一死。”月漓看向远方，“本宫只是......提前交代罢了。”

萧衍沉默许久，郑重道：“臣必不负所托。”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萧景十岁那年，已能独立处理简单政务。朝中老臣渐渐认可这位少年天子，称其“聪慧仁厚，有明君之相”。

这年冬末，月漓病倒了。起初只是风寒，却久久不愈，渐渐转为咳疾。太医束手无策，只说“忧思过度，心血耗损”。

萧景守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汪汪：“母后，您要快些好起来。”

月漓抚摸他的头：“景儿长大了，母后也该休息了。”

病中，她将最后几件事一一安排妥当。召见周明、萧衍等重臣，交代朝政细节。又写下数道密旨，封存于正大光明匾后，嘱咐萧景亲政后方可开启。

弥留之际，她屏退左右，只留徐嬷嬷一人。

“嬷嬷，”她声音微弱，“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嬷嬷老泪纵横：“娘娘别这么说......老奴能伺候娘娘，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月漓从枕下取出一个锦盒：“这里面，是端敬皇后留下的东西。本宫走了以后，你交给皇上。告诉他......告诉他，他的母后和端敬娘娘一样，都爱着这片江山，爱着这天下百姓。”

徐嬷嬷颤抖着手接过锦盒：“娘娘......”

“还有，”月漓望着帐顶，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告诉皇上，不必追查本宫的来历。本宫......本就是该走的人。”

话音渐弱，终至无声。

承平三年冬，摄政太后柳氏薨逝，谥号“端懿”，与端敬皇后同葬帝陵。举国哀悼，幼帝萧景辍朝三日，亲自主持丧仪。

丧仪过后，萧景在正大光明匾后找到月漓留下的密旨。展开一看，第一道是传位诏书的副本，第二道是朝中重臣的考评，第三道......是一张北疆布防图的改进方案。

最后一道密旨，只有寥寥数语：“景儿，母后去了。这江山，交给你了。记住：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以德服人。母后在天上，看着你。”

少年天子跪在灵前，泪如雨下。

而此刻，月漓的意识正在虚空中漂浮。系统的声音响起：

“本世界任务结算：完成度100%。奖励积分50000。是否立即进入下一个世界？”

月漓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世界。皇宫渐渐远去，山川城池缩成一幅画卷，最终化为一点星光，消失在浩瀚虚空中。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世界检索中......锁定目标：现代豪门。原主身份：被调换的真千金。任务目标：夺回家产，惩治假千金，攻略气运人物三名。难度评级：A级。”

月漓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在虚空中穿梭的失重感。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