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裹着腐土味,钻进鼻腔时像有细虫在爬。陆珩站在铁门后,看着眼前这片“花园”,指尖的青铜钥匙凉得刺骨。黑土在脚下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翻涌,那些从白骨缝里钻出来的“骨生花”,花瓣上的血管正一胀一缩,像在模仿人的呼吸。
“分组。”陈景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八人,“机械音说每组三人,现在九人,刚好三组。”
没人反驳。刚才那三朵嵌着人脸的花还在颤动,王芳的旧棉袄碎片粘在花瓣上,被风一吹,像片快要掉下来的枯叶。周薇的眼泪还没干,她攥着李雪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谁都怕和“淘汰者”变成的花分到一组,更怕自己成为下一朵花的养分。
“我和陆珩、赵宇一组。”苏媚突然开口,她捡起一颗跳动的暗红色“花种”,捏在手里,种子的触感像刚剥壳的鸡蛋,软得让人发慌,“他够冷静,赵宇……至少能帮我们盯着背后。”
赵宇的帽子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往陆珩身边挪了挪。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滴落在黑土里,瞬间被土吸了进去,土面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像在贪婪地舔舐。
“那我、我和李雪姐、林浩一组。”周薇小声说,她不敢看那些花,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我们……我们会互相照应的。”
林浩连忙点头,他的脸还泛着白,刚才看到张诚的脸嵌在花蕊里时,他差点吓晕过去。李雪拍了拍周薇的手背,算是应下,只是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白骨上,眉头皱得很紧。
最后一组是陈景、高琪和刘野。陈景推了推眼镜,看向陆珩:“不管规则里的‘种下花种’是什么意思,尽量别单独行动。”
陆珩没应声,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黑土里的白骨上。那些骨头堆得很密,有的手指骨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是死前在拼命抓什么。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一根腿骨,就感觉到骨头在微微发烫,像是有体温。
“别碰!”高琪突然尖叫一声,她指着陆珩的手,脸色惨白,“骨头上……有东西!”
陆珩低头一看,只见那根腿骨上,竟慢慢浮现出细小的血管,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指尖,试图往他的皮肤里钻。他猛地抽回手,血管瞬间断了,断口处渗出一点暗红色的液体,滴在黑土里,很快就消失了。
“这些骨头是活的。”刘野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脸上的疤痕在光下显得更狰狞了,“它们在等着吸收我们的血。”
他的话刚说完,机械音就再次响起,冰冷的声音裹着花香,像一把刀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第二局‘骨生花’正式开始,倒计时59:58。‘花种’需种在‘活骨’旁,花开之时,即为‘偿命’之日。”
“活骨?”林浩愣了一下,看向满地的白骨,“这些……这些都是活骨?”
没人回答他。陆珩已经站起身,朝着花园深处走去。苏媚和赵宇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脚下的黑土——土面裂开细小的缝,里面钻出几根白色的根须,像头发一样,朝着他们的脚踝缠过来。
“小心脚下。”苏媚踢开一根根须,根须被踢断后,竟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这些根须和花是连在一起的,被缠住可能会被吸血。”
赵宇的帽子压得更低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青铜钥匙,钥匙的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看向四周,发现花园里的花长得并不均匀,靠近墙角的地方,花长得更密,花瓣也更红,而那里的白骨,堆得像座小山。
“那边的花不一样。”赵宇小声说,他指了指墙角,“可能‘活骨’在那边。”
陆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墙角的花比其他地方的大一圈,花蕊里的“牙齿”也更锋利,像是能咬断人的手指。他加快脚步,走到墙角时,突然停住了——那堆白骨的最上面,躺着一根完整的脊椎骨,脊椎骨上缠着密密麻麻的血管,血管的另一端,竟连在一朵最大的花上,那朵花的花瓣是黑色的,花蕊里没有脸,只有一个空洞的洞,像一张嘴。
“这朵花是‘母花’。”苏媚的声音有点发颤,她看着那朵黑花,“其他的花,都是从它这里长出来的。”
陆珩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根脊椎骨。脊椎骨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人打断的,裂痕里嵌着一点金色的东西,像是……钥匙的碎片。他伸手想去抠,突然,那朵黑花猛地颤动起来,花瓣张开,从空洞的花蕊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尖叫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陆珩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手里的青铜钥匙竟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苏媚和赵宇也捂着头,脸色白得像纸,黑土里的根须疯狂地往上钻,朝着他们的脚踝缠过来。
“快走!”陆珩拉起苏媚和赵宇,转身就跑。他们刚跑开,那堆白骨就开始蠕动,一根根骨头从土里钻出来,拼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过来。人形的手里,还抓着那根带着裂痕的脊椎骨,像一把武器。
“它追过来了!”赵宇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那个人形的速度很快,每走一步,身上的骨头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散架,却又始终追在后面。
苏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带来的,她回头朝着人形扔过去,刀正好插在人形的胸口,却只听到“当”的一声,刀被弹飞了,人形丝毫没受影响,反而加快了速度。
“没用!”苏媚骂了一句,拉着赵宇跑得更快了。陆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人形的脊椎骨上,那道裂痕里的金色碎片更亮了,像是在指引方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花园另一侧跑去——那里有一朵嵌着张诚脸的花,花下面的白骨,正好少了一根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