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严浩翔那场充满张力交锋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时卿莳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奇妙的加速键。
马嘉祺的沉默依旧如冰冷的薄雾笼罩,但她已学会在这片迷雾中自如穿行,甚至开始享受这份暂时的、无人过度干涉的自由。
这天下午,她正埋首于自家别墅的书房里,处理时氏旗下一个环保科技基金的季度报告,内线电话响了起来。管家周伯的声音传来
配角“小姐,丁先生来了,在客厅等候。”
程鑫?时卿莳有些意外。
自从那晚他带着夜宵来访引发马嘉祺那通戛然而止的视频后,他们便没再私下联系过。
她合上文件,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走向客厅。
丁程鑫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园。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杏色的亚麻衬衫,身形修长挺拔,午后的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勃艮第红酒般典雅醇厚的信息素也似乎被阳光晒得更加温暖绵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丁程鑫“没打扰你工作吧,卿莳?”
时卿莳“没有,正好告一段落。”
时卿莳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时卿莳“程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丁程鑫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细腻的观察力,仿佛在欣赏一幅值得品味的画作。
丁程鑫“路过附近,想起你之前对林家旧宅那些文献感兴趣,正好我母亲那边又整理出一些老照片和信件副本,就给你送过来。”
他将一个质感古朴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
时卿莳“太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时卿莳真心道谢,伸手去拿文件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件袋时,丁程鑫的手却轻轻覆了上来,不是握住,只是虚虚地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体温。
时卿莳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笑意未减,但那双总是盛着春风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丁程鑫“不麻烦。”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红酒般醇厚的磁性
丁程鑫“为你做任何事,都不算麻烦。”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摩挲了一下,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电流般的触感。空气中,那勃艮第红酒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郁醉人,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侵略性,悄然包裹着她。
时卿莳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她想抽回手,却又觉得那样显得过于刻意和惊慌。他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仿佛在耐心等待她的反应,等待那层礼貌疏离的外壳出现裂痕。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客厅入口处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
马嘉祺“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两人俱是一怔,同时转头。
马嘉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结了冰的寒潭,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沙发上距离过近的两人。
他周身那欧肯特轩的凛冽气息,如同无形的寒流,瞬间冲散了客厅里那暖昧黏着的氛围。
丁程鑫率先反应过来,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温润了几分
丁程鑫“嘉祺?你怎么也来了?真是巧。”
他站起身,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逾矩只是友人间的正常互动。
马嘉祺没有回答丁程鑫,目光直直落在时卿莳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马嘉祺“你的手机打不通。”
时卿莳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专注处理文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果然有几个他的未接来电。
时卿莳“抱歉,刚才在书房,没听到。”
她解释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她能感觉到马嘉祺那冰锥般的视线,以及空气中那属于欧肯特轩的、带着冷冽花香与姜饼复杂香气的信息素,正以一种近乎强势的姿态,试图压制并驱散丁程鑫留下的红酒余韵。
丁程鑫仿佛毫无所觉,笑着打圆场
丁程鑫“是我来得突然,打扰卿莳工作了。正好,东西送到,我也该走了。”
他转向时卿莳,语气依旧温和体贴
丁程鑫“卿莳,那些资料你有空慢慢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他又对马嘉祺点了点头,这才施施然离开,背影优雅从容,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友好拜访。
客厅里只剩下时卿莳和马嘉祺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马嘉祺一步步走近,最终在时卿莳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压抑的暗涌,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时卿莳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俊脸,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有片刻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查岗”行为激起的不服气。
时卿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他今天的行程。
马嘉祺的眸色更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
马嘉祺“我想知道,自然有办法。”
这句话带着他惯有的掌控欲,但在此时此刻,听起来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理所当然,多了一丝……近乎狼狈的固执。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时卿莳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他与沙发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欧肯特轩的气息瞬间变得浓烈,带着威士忌独有的醇厚与凛冽,严密地包裹住她,仿佛要彻底覆盖掉之前残留的任何其他味道。
马嘉祺“他经常这样来找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时卿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那紧绷的肌肉线条。她没有被吓退,反而迎着他迫人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时卿莳“嘉祺,这里是我家。”
她轻轻一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营造出的压迫氛围。
是啊,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以这样一种捉奸般的态度来质问她。
马嘉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撑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怒意、不甘、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无措的痕迹。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唇角那抹带着疏离又隐含挑衅的弧度,看着她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依旧挺直的脊梁和毫不退缩的姿态。
许久,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危险的距离。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依旧紧绷。
马嘉祺“下周的马术慈善晚宴,”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马嘉祺“我需要一个女伴。”
这不是询问,也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笨拙的求和,或者说,是重新划定界限的尝试。
时卿莳看着他那带着孤寂意味的背影,心底那点因被冒犯而生的不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柔软取代。她知道,对于马嘉祺而言,能主动提出这样的邀请,并且是在刚刚目睹了那样一幕之后,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她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两种顶级信息素无声碰撞又缓缓融合的细微声响。
时卿莳“好。”
她最终轻声应道。
马嘉祺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了客厅,仿佛多停留一秒,那勉强维持的冷静就会彻底崩盘。
时卿莳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轻轻吐了口气。
空气中,欧肯特轩的凛冽与尚未完全散去的勃艮第红酒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前路依旧迷障重重,但手握选择权的她,忽然觉得,这场危险的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