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湖心亭的琉璃瓦顶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亭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将萧景珩脸上那抹未来得及掩饰的痛楚与执拗,照得清清楚楚。
沈薇薇的心,像被那闪电狠狠劈中,骤然缩紧。
柳如烟……生死不明?
原书里,柳如烟是战功赫赫的女主角,虽有波折,但绝无性命之虞,更别说是在这个时间点!剧情彻底崩坏了!是因为她的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还是这个世界本就与她所知的不同?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一时失语,只能僵立在原地,任由冰凉的雨丝被风卷着,扑打在脸上。
萧景珩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眼底的复杂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雨水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你现在明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和寒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孤退婚,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孤不能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不能再让任何人,因孤而陷入险境!”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沈薇薇:“你留下那封信,一走了之,可曾想过,若有人利用你做文章,你会是什么下场?孤把你拘在这里,不是要折辱你,是要护你周全!”
沈薇薇猛地抬头,撞进他近乎偏执的眼底。护她周全?用这种把她当成所有物一样圈禁起来的方式?她只觉得一股荒谬的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殿下……”她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民女愚钝!柳将军遇险,与民女何干?与殿下退婚又何干?民女一介草民,离了东宫,只想安稳度日,从未想过卷入任何是非!殿下所谓的‘护我周全’,就是将民女困在这行辕之中,担着一个虚名吗?”
她豁出去了,既然话已挑明,她必须问个清楚:“若殿下真是为了护我,为何不干脆放我离开?天大地大,我自有办法隐匿行踪,绝不连累殿下分毫!”
“放你离开?”萧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却愈发幽深,“沈薇薇,你当真以为,孤会让你走?”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眼底翻涌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从你留下那封信开始,你就已经卷进来了。”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是孤名义上的未婚妻,哪怕退了婚,这道印记也抹不掉!想动孤的人,不会因为你离开就放过你!相反,离开了孤的庇护,你只会死得更快!”
他猛地伸手,抓住沈薇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至于柳如烟……”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她是功臣,是孤的臂膀,孤绝不会让她有事。但她的安危,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起,安分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萧景珩眼中毫不掩饰的强势,让沈薇薇彻底明白了。什么戴罪立功,什么皇商督办,全是幌子!他根本就没想过放她走!柳如烟的遇险,或许是个意外,但恰恰成了他更坚定要将她禁锢在身边的理由——一种扭曲的、自以为是的“保护”!
雨水顺着亭檐流淌下来,形成一道水幕,将亭内与外界隔绝。沈薇薇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却强势得令人窒息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