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牵着桑榆晚离去,看似将难题抛给了方多病,实则并未真正袖手旁观。回到房中,窗外月色如水,将房间映照得朦胧而静谧。李莲花径直走向临窗的书案,挽袖研墨,动作流畅从容。桑榆晚安静地随在他身侧,见状,亦在案几另一侧坐下,铺纸拈笔,神情专注
李莲花抬眸,与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垂首提笔,将张庆狮被杀一事的疑点线索,分条析缕,一一录于纸上。他的字迹清隽有力,条理分明,仿佛在整理一份寻常医案
桑榆晚知他对那颇有几分赤子心性的方多病存着提携之意,这手册便是无声的引导。他亦收敛心神,将自己对血迹、痕迹等细节的观察与推断,细细记录下来
一时间,客房内只闻笔尖与纸页摩挲的沙沙声,以及烛火偶尔的轻微噼啪。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静谧的画卷。墨香混合着李莲花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与桑榆晚干净的少年体息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氛围
几乎同时,两人默契停笔。抬头,视线在空中相遇,看到彼此眼中的了然与完成后的轻松,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无需言说的默契,有并肩而立的温暖,仿佛外界风雨再大,此间亦是安稳
桑榆晚拿着自己的册子,走到李莲花身侧挨着他坐下。他微蹙着眉,垂眸细看李莲花记录的内容,轻声问
桑榆晚花花,你怀疑昨夜方多病跟丢狮虎双煞,是有人做了手脚?
李莲花点头,修长指尖点在手册中记录路径的那一处,温声解释
李莲花昨夜天黑月黯,从苍鹿苑回客院需经庄后那片密林
李莲花那里树木丛生,入夜后雾气深重,视野极差
他目光深邃
李莲花此等环境,最宜布设简单的奇门遁甲、迷踪幻步
李莲花高手无需大动干戈,只需利用地形,稍移石块,或借雾气制造错觉
李莲花几步便可让不熟路径、心焦跟踪之人迷失方向,甚至产生幻觉,与目标失之交臂
他总结道,语气平静
李莲花故而,张庆虎与其兄,极可能便是被人以此法,在那林中悄然分开
桑榆晚奇门遁甲……
桑榆晚面露沉思,白皙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下巴,眸中慧光流转
桑榆晚若论此道,我们这些人里,嫌疑最大的,当属那位半路出家、行走独户道的古风辛
桑榆晚我隐约记得,有人提过他早年涉猎此术
李莲花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爱怜与夸赞毫不吝啬
李莲花正是。阿若心思缜密,一点即透
感受到头顶的温暖与夸奖,桑榆晚像只被顺毛的猫,微微抬头,带着小骄傲轻蹭那宽厚的掌心,喉间溢出满足的轻哼
李莲花眼底宠溺满溢,屈指用指背极轻地抚过那细腻滑嫩的脸颊,动作虔诚如触碰易碎的玉器。他心中柔情涌动,忍不住伸臂将人揽入怀中。手臂虚环在少年纤细劲瘦的腰间,形成一个充满保护与占有意味的姿态
桑榆晚顺从地靠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安心的气息,整晚的紧张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他将自己的册子递过去,声音软了几分
桑榆晚花花,你看这里。我重点记了后门透气口附近的痕迹
他纤指指向一行字
桑榆晚在那碎砖边缘,发现了干涸发暗的血迹
他抬起小脸,神色认真,微微直身想更清晰阐述,却忘了自己正被环在怀中。这一动,柔软的腰肢不经意更贴近李莲花的手臂。李莲花感受着掌心下隔衣传来的、少年人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线,那触感温热真实
他喉结不自觉轻滚,呼吸微滞。眼底那平日温和疏离的眸光,仿佛深潭投入火星,悄然酝酿起浓稠的、压抑的情欲与极致克制。他竭力维持平静,不露痕迹
桑榆晚浑然未觉此刻姿势的暧昧,依旧沉浸在分析中,滔滔不绝
桑榆晚这砖上血迹,恰恰是关键
语气笃定
桑榆晚若凶手先敲砖再入内杀人,杀人时喷溅的血,绝无可能沾到已被敲落或正被敲击的砖块外侧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李莲花
桑榆晚但现在,砖块外侧有血
桑榆晚说明这透气口非凶手入口
桑榆晚而是他先在内杀人伪造现场后,才从内或外故意敲破砖块,制造有人潜入假象,意在嫁祸那身形瘦小的小长辈
桑榆晚而且——
他语气一沉,神色凝重
桑榆晚我细看了张庆狮衣上血迹
桑榆晚他胸前血渍是层层缓慢渗透,有过渡,非颈动脉断裂应有的猛烈喷溅状
他空中比划
桑榆晚更关键是,窗上有明显喷溅血点,但其鞋履及身后墙地却几乎无迹
桑榆晚这太反常!除非他死时非站立姿态,或头被砍下时,身体已移动或被遮挡……
李莲花静听,看着小朋友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观察入微,那专注灵动的模样仿佛发光。心中骄傲与几乎满溢的深情爱意,如暖潮冲击心防,藏不住地化作眼底温柔星光
桑榆晚阐述完所有血迹疑点,最后提出核心费解之处,眉头紧蹙
桑榆晚可是花花,凶手既已用玉簪杀死张庆狮,为何多此一举
桑榆晚费力冒险砍其头?这似乎……非复仇必要步骤
李莲花回神,轻咳掩去喉间干涩,缓缓解释,声音较平时低沉
李莲花阿若,头……是极奇特之物
目光幽深,带着看透世情的了然
李莲花它不止是器官,更承载太多信息
李莲花容貌、死前表情、甚至细微伤痕、特殊印记……皆留于头上
李莲花这些,都可能泄露凶手不欲人知的秘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李莲花故而,无论为掩盖死者真容,隐藏独特手法,抑或……制造恐慌,混淆视听
李莲花砍头,往往是为掩盖比杀人本身……更重的真相
他总结,串联线索
李莲花现已可定,凶手杀人在先,敲洞嫁祸在后
李莲花那么,他必非从那窄小后窗入。唯一可能……
目光投向房门
李莲花是自前门,正大光明进入
桑榆晚若有所思点头,觉其分析合理。他将两人手册内容重看一遍,确认疑点线索无误,逻辑链基本清晰,方安心欲起身
桑榆晚花花?我们是否该……
他刚欲动,猛觉此刻与李莲花姿势亲密暧昧——他大半身子倚靠其怀,腰际还被手臂虚环。脸颊“腾”地绯红,蔓延至耳根,连耳垂都红润欲滴。他抿唇,眼神慌乱无措看向近在咫尺的李莲花,声音带上微颤
李莲花看他羞窘可爱模样,低低轻笑,笑声带着胸腔震动,传至桑榆晚紧贴的后背。他未故意逗弄,自然松开环腰的手臂,动作流畅如常。轻声叮嘱,语气恢复温和
李莲花去吧,快些回,路上当心
关切如同叮嘱晚归家人
桑榆晚红着脸,不敢再对视,胡乱点头,几乎逃离般飞快起身,拉门融入夜色
约一刻钟后,房门轻启,桑榆晚带着一身夜寒凉气回屋。他反手关门,正要开口
桑榆晚花花,我回来……
话未竟,只觉天旋地转,视线模糊。待回神定睛,发现自己已仰躺于室内宽敞床榻
而李莲花正俯身其上,双臂撑于他身侧,将他笼罩阴影中。那双平日温和的眸子,在窗外透入的朦胧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如暗流深海
桑榆晚花……花花?
桑榆晚被这突变动弄得心慌意乱,声音带上微颤,喉结紧张轻滚,清澈眸子里闪过一丝真实惊慌。他非怕李莲花伤害,而是对此全然被控及空气中瞬间暧昧不明的氛围感到无措
李莲花借微弱月光,看自家小朋友如受惊小鹿般神情,那双大眼里甚至因惊吓沁出些许生理泪花,在月下闪着碎光。心中那点因方才亲密接触勾起的、隐秘冲动,忽就消散大半,转而化作混合爱怜与好笑的心绪
他未立刻退开,反故意压低身子,温热气息拂过桑榆晚敏感耳廓,用带戏谑的低沉嗓音,好心情逗弄
李莲花嘘——别怕
李莲花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吓成这样了,怎还不叫不喊?
李莲花嗯?
尾音微扬,带着难言磁性
桑榆晚只觉耳根烫极,鼻尖萦绕全是李莲花身上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混着一丝独特、属于成熟男子的温热气息。他心跳如擂鼓,声音细弱带哭腔
桑榆晚花……花花,你……你要……做什么?
李莲花见他眼尾真的泛红,似要哭出,心下顿软,那点逗弄心思彻底烟消,只剩满满懊悔心疼。他立刻直身,不再压迫,同时迅速伸手,摸索点燃床边小几上的蜡烛
温暖柔和烛光亮起,瞬间驱散房中黑暗暧昧,也照亮桑榆晚那张带惊惶、眼眶微红的小脸
李莲花俯身,动作轻柔将人从床上拉起,重新拥入怀中。手臂坚定温柔环在小朋友依旧微颤的腰间,另一手在他单薄纤细的脊背上,一下下轻轻拍抚,如安抚受惊婴孩。声音放得极低柔,带浓浓歉意与诱哄
李莲花是我不好,吓到我们阿若了?是我太过孟浪,不该这般逗你
桑榆晚将发烫脸颊埋在他温热颈窝,感受那沉稳心跳和背后轻柔抚慰,紧绷身体渐松。他闷闷点头,声音带委屈
桑榆晚有……有一点
李莲花自知理亏,心中满是懊恼,只一味更紧拥住他,手下拍抚不停,低声继续哄
李莲花是我错了,下次绝不再如此。莫怕,莫怕,我在这里
桑榆晚在他怀中安静靠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渐平,那阵突如其来的惊慌散去。他才缓缓从他怀里探出头,眼眶周还带着未褪尽红晕,鼻尖也红红,像只刚历风雨、惹人怜爱的小兔。他抿抿唇,声音虽还带闷,却已恢复平日清越软糯,小声道
桑榆晚你……你下次若是想……想做什么
桑榆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嘛……我又……我又不是不让你……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但那通红耳尖,暴露了他未尽话语中隐含的羞涩与纵容
李莲花听懂他话里言外之意——小朋友非全然抗拒他亲近,只是不喜这突如其来、带些许强迫意味的方式。他心中又好笑,又感动,还有一丝难言酸软。他低头,用额头轻抵桑榆晚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语气带几分无奈,又充满珍视
李莲花傻阿若,在你眼里,我李莲花就是如此急色、不顾你感受之人吗?
他稍退一些,捧起桑榆晚的脸,让他看清自己眼中无比的认真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道
李莲花但不论如何,你需记得
李莲花夫妻之礼,人伦之常,那件事……自然要等到你我明媒正娶、洞房花烛之夜,方可水到渠成
李莲花在那之前,我若不顾你意愿,强行索取,那与我李莲花平生最不齿的青楼楚馆中,只知泄欲的娼客,又有何分别?
话语坦诚尊重,无丝毫虚伪承诺,只有基于深厚情意与人格底线的郑重保证
桑榆晚听他这番郑重之言,看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抿抿嘴,心中最后一丝不安烟消云散。他重重点头,眼神清亮,同样郑重回应
桑榆晚嗯,我记住了。那你可要说话作数哦
桑榆晚一定要等到……等到你我成亲那日
语气里,带着全然信任与对未来的憧憬
李莲花看他这副满心满眼只惦记“成亲”仪式的单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朋友重点全在“成亲”而非其他。他不由好笑抬手,再次轻捏那手感极佳的脸颊肉,简直哭笑不得,心底软成一片,低声叹
李莲花你呀你……怎么这么……乖巧,这么让人……心生怜爱,恨不能把世上所有美好都捧到你面前……
桑榆晚被他这直白爱语说得不好意思,抿唇轻笑,微露两颗小巧虎牙。他主动伸臂环住李莲花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软着嗓子,用气音在他耳边回应
桑榆晚花花,你也是呀……你也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李莲花感受颈间温热依赖,听这发自肺腑的软语,心中仿佛被最暖阳光填满。他低低轻笑,手臂无师自通般再次环上桑榆晚劲瘦腰身,这次力度稍紧,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珍重,却又小心翼翼控制着,不弄疼他。那拥抱紧密温暖,仿佛要将怀中人嵌入自己骨髓,从此血脉相连,永不分离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众人被召集至庄后雾气未散的林中。方多病显然一夜未眠,眼下乌青可见,精神却亢奋。他已将昨夜李莲花和桑榆晚所给案情手册反复研读十遍,内容了然于胸
他蹲在地上,扒拉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石块,指着地面模糊脚印及被踩踏的草丛,向围拢的众人清晰还原昨夜可能场景
方多病……情况大致如此
方多病有人借此林地形雾气,布设简易障眼法,调整石板路间隙指向
方多病并在岔路做手脚,致张庆虎与张庆狮兄弟返院途中被成功分开,走向不同方向
张庆虎听完分析,面露恍然,拍额懊恼
张庆虎原来如此
张庆虎我还道自己昨夜酒醉,步浮走慢,哥哥不耐先回房了
张庆虎竟被小人设计
一直抱臂静立、神色平静的李莲花,此时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洞察人心的力量,补充道
李莲花酒醉后,人步虚浮无力,步频、步幅皆异于清醒
李莲花跟踪者若只依常理判断,极易被误导
李莲花你兄弟二人,便是被人利用此点,加之奇门遁甲之术,引入了不同客房
他目光转向张庆虎,直击关键
李莲花你二人住同一客房?
张庆虎点头
张庆虎是,我与哥哥同住
李莲花那你昨夜回房后,可曾听见你哥哥动静?或与他交谈?
张庆虎缓慢摇头,面露困惑
张庆虎没有……我酒醉犯困,回房倒头便睡了
李莲花所以你哥哥
李莲花语气平淡,如料定
李莲花住进了他原本被指引的四号房
李莲花而你,因被阵法影响,走入了隔壁的五号房
张庆虎闻言,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看向李莲花三人
张庆虎求前辈告知!杀我哥哥的凶手,究竟是谁?!
桑榆晚语气温和,意有所指
桑榆晚张庆虎,能想到调整石板间隙,又能将人引至岔路,此法非精通奇门遁甲者不可为
他看了看自己纤长手指,慵懒靠在李莲花身侧,漫不经心道
桑榆晚此人,必擅奇门遁甲之术
此言一出,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一旁沉默的古风辛身上
仇坨古风辛
仇坨那细弱声音带着迟疑响起
仇坨你入行前,学的便是遁甲之术吧?
古风辛一脸坦然,无半分被揭露的心虚,反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闻言,轻哼一声
古风辛早闻素手书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了得
他目光扫过李莲花,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复杂
古风辛不错!张庆狮,是我所杀!
张庆虎猛地从地上窜起,指着古风辛,目眦欲裂
张庆虎姓古的!我兄弟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古风辛冷笑,嗤道
古风辛无冤无仇?于婉婉这个名字——你可还记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声,积压多年的悲痛愤恨喷薄而出
仇坨落尘蝶,于婉婉?
仇坨迟疑道
仇坨我听闻她是随兄半路入行,她哥哥……便是你?
古风辛语气怅然悲凉,缓缓道
古风辛遁甲奇门难学难精,下苦功却用武之地不多,门中弟子多清贫
古风辛机缘下,我入墓盗宝,发觉不仅可一展所学,更能发财,便迷了心窍,带妹妹也做了土夫子……
他声音哽咽
古风辛哪知五年前,我妹妹与这狮虎双煞联手下墓,竟被张庆狮那禽兽借着酒劲……奸杀!
他赤红双目,死死瞪向张庆虎
古风辛我一直在寻机报仇!奈何狮虎双煞合力太过厉害,无从下手!
他仰头,笑声中满是心酸与解脱
古风辛总算等到今日天赐良机,方能大仇得报!哈哈哈哈……
古风辛张庆狮是被我妹妹的玉簪穿喉而死!我杀得痛快!杀得应该!
然而,他笑声一收,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古风辛可他的狗头——不是我砍的!
张庆虎闻言,更是悲愤交加,指着古风辛
张庆虎我杀了你,为我哥报仇!
话音未落,一枚淬毒暗器已脱手射出!同时招呼段海
张庆虎段海,助我!
二人一左一右,直扑古风辛
古风辛早有防备,身形疾退,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掌风拳影,劲气四溢,打得林中落叶纷飞,尘土扬起。他们一路打斗,朝着林子外面而去
围观众人见状,或为看明结果,或心怀鬼胎,纷纷呼喝着跟了上去,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张庆虎全力攻向古风辛,背对众人的瞬间,一直安静立于李莲花身侧的桑榆晚,眸光骤然一冷。他借着李莲花身影的完美遮掩,指尖微不可察地运起一丝内力,一颗米粒大小、无色无味的药丸悄无声息地弹出,精准地打在张庆虎后背衣袍上。药丸触衣即化,瞬间化作一阵无形无味的粉末,悄然渗入……
李莲花似有所觉,垂眸看了桑榆晚一眼,只见小朋友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他未多言,只伸手,轻轻握住了桑榆晚微凉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无声的询问与了然
桑榆晚抬眸,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两人不再停留,随着稀疏的人流,也朝着打斗方向缓步而去。阳光透过逐渐散去的雾气,洒下斑驳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长,紧密相依,仿佛无论前方是何等迷雾漩涡,他们都将携手同行,无惧亦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