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与桑榆晚,连同方多病,因在林中稍作停留,比大部队落后了几步。待他们追上众人时,眼前景象却令人心惊——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要去寻古风辛报仇的众人,此刻竟纷纷捂着腹部,面色痛苦地倒地呻吟,有的甚至蜷缩成一团,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桑榆晚这是……?
桑榆晚清澈的眸子骤然一缩,瞬间联想到昨夜卫庄主设宴时那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酒液。他立刻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身旁的李莲花和方多病道
桑榆晚花花,方多病,是鬼哭汤
桑榆晚他们中毒了
来不及解释更多,他当机立断,也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腹部,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迅速模仿出与众人一般无二的痛苦神色,甚至发出一声细弱的闷哼,演技逼真自然
李莲花和方多病皆是机敏之辈,虽不明就里,但见桑榆晚如此反应,又听他提及“鬼哭汤”这等阴损毒药之名,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几乎同时效仿,李莲花微微弯腰,手按腹部,脸上露出隐忍的痛苦;方多病则更夸张些,直接“哎呦”一声,扶着旁边的树干,龇牙咧嘴,仿佛疼得站不稳
卫庄主站在众人前方,目光扫过这群因毒发而失去反抗能力、只能任他拿捏的“高手”,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掌控一切的笑容。他利用鬼哭汤之毒发作时的剧烈腹痛和控制手段,轻易地让这些平日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对自己言听计从
当即便下令,让还能行动的人去库房挑选些趁手的工具,准备即刻出发,前往一品坟
库房内,各种奇形怪状的盗墓工具琳琅满目,散发着金属和尘土的混合气味。众人因中毒而士气低落,各自默默地挑选着工具,气氛压抑
方多病见旁人注意力不在此处,立刻凑到正在随手拿起一个精钢钩爪仔细端详的桑榆晚身边,压低声音,难掩好奇地问道
方多病桑止若,你怎么一眼就看出他们中的是鬼哭汤之毒?这毒很罕见啊
桑榆晚放下钩爪,又拿起一把小巧的洛阳铲在手中掂量,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方多病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桑榆晚方少侠,你莫不是忘了?我出身药王谷
桑榆晚自小与千百种草药、毒物打交道,分辨气味、辨识症状是基本功
桑榆晚若连区区一个鬼哭汤都认不出,岂不是砸了我们药王谷活死人、肉白骨的招牌?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那是属于“玉面医仙”的底气
方多病被他这么一提醒,才猛地一拍额头,恍然道
方多病对哦,你看我这记性。你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玉面医仙
方多病而且李莲花之前也多次夸赞你医术精湛,心思缜密来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桑榆晚被他这后知后觉的模样逗得微微勾起唇角,带着点戏谑打趣道
桑榆晚看来我这玉面医仙的名头,在方少侠这里还不够响亮
桑榆晚竟让你一时忘了我的老本行
方多病嘿嘿干笑两声,连忙拱手告饶
方多病一时忘记,一时忘记
他绕过桑榆晚,又凑到正在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一件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木制机括的李莲花身边,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关切道
方多病李莲花,别看了
方多病我观察过了,这卫庄东北角看守相对松懈,路径也隐蔽
方多病趁现在他们都在准备,你从那边走,应该比较方便离开
李莲花正研究那木器上的榫卯结构,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啊?”了一声,反问道
李莲花走?我为何要走?
方多病见他这副“不识好歹”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越发迫切,分析道
方多病你想想
方多病这卫庄主在朴锄山待了一辈子,他若真有本事找到并进入一品坟,何须等到现在?
方多病还大费周章地把那黄泉十四盗的尸体搬出来造势?
方多病这七盗陈尸案背后必定有高人操纵,假借卫庄主之手,引我们这些人前来做探路的石子,或者说……祭品
他脸色凝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方多病这一品坟此行凶险异常,你……你又不会武功,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方多病还是赶紧带着桑止若走吧
李莲花放下手中的木器,目光平静地看向方多病,语气依旧淡然
李莲花我若是走了的话,你独自一人,身份又敏感,岂不是更容易穿帮?到时谁来帮你周旋?
方多病轻啧一声,觉得他完全没抓住重点,急道
方多病你就别管我了
方多病我方多病自有办法脱身
方多病你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着,竟直接上手,要去拉李莲花的衣袖,想强行将他带走
李莲花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出声阻拦道
李莲花别着急,方少侠,你先听我说两句
他顺势将自己的衣袖从方多病手中抽出来,动作从容不迫
他与身旁的桑榆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包含了无奈、坦诚与某种共同的决心。随即,他转向方多病,缓缓道,语气带着几分坦白
李莲花实不相瞒,方少侠
李莲花其实呢,我和阿若此次前来,与这些人一样,也是为了这一品坟而来的
方多病的视线立刻在李莲花和桑榆晚身上来回扫视,脑中灵光一闪,瞬间笃定道
方多病你也想要观音垂泪
李莲花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李莲花哦?你怎么知道?
方多病重重叹了一口气,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语气带着点“我早已看透你”的得意
方多病你李莲花虽然抠门小气,但并非贪恋钱财之辈,这一品坟里的金山银山,你定然看不上
方多病我方大少爷家学渊源,武功也算不错,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从未向我讨教过一招半式,可见你对那些武林秘籍也没兴趣
方多病还有,那件江湖至宝赢珠甲,你说卖就要卖,可见神兵利器在你眼中也不过是寻常物件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安静站在李莲花身侧、眼神关切的桑榆晚身上,语气变得肯定
方多病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身边这位玉面医仙,这些时日以我的观察
方多病他对你的身子状况一向是紧张得不得了,嘘寒问暖,调理药膳,无微不至
方多病他能跟着你一起来闯这龙潭虎穴般的一品坟,所求之物,必然是与医治你相关的稀世珍品
方多病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观音垂泪
分析完毕,方多病又忍不住嘟囔道
方多病我说这观音垂泪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方多病怎么好像每个人都想要?连你李莲花也……
他语气里带着不解
李莲花见他猜中,也不再隐瞒,开口解释道
李莲花观音垂泪乃是百年前菩提药王所制的稀世灵药,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增益功力之奇效
李莲花那狮虎双煞想要它,自然是为了大增功力,称霸一方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与迟疑,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
李莲花而我……是为了……治病
方多病治病?
方多病大为意外,立刻关切地看向李莲花,上下打量
方多病你受伤了?还是生了什么重病?严不严重?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桑榆晚,寻求确认
方多病桑止若,他的身子你最清楚,到底是什么病?可有碍?
桑榆晚接收到李莲花递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立刻配合地蹙起那双好看的眉头,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语气故作严肃,甚至带着点沉重,开始即兴发挥
桑榆晚花花他……自小身子骨就不算顶好,有心疾的旧症
桑榆晚平日里看着与常人无异,但一旦劳累或是情绪激动,便容易引发
桑榆晚晚上时常辗转反侧,难以安眠,胸口也时常会针扎似的绞痛……
他越说越“投入”,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李莲花胸口的位置,仰起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方多病,语气带着希冀与恳求
桑榆晚我翻遍药王谷典籍,问遍名医,都说唯有这观音垂泪
桑榆晚或许能根治花花的病根。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来此一试……
方多病听着桑榆晚这番“情真意切”的描述,再看看李莲花那配合着微微蹙眉、仿佛强忍不适的模样,顿时信了八九分,一股侠义之心油然而生,义愤填膺道
方多病原来如此
方多病这观音垂泪再珍贵,也不过是藏了百年的死物
方多病若是不能拿来救人性命,它还有什么意义?!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向李莲花,眼神变得坚定,拍着胸脯保证道
方多病李莲花,你放心
方多病我方多病岂是那等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之人?
方多病这观音垂泪,包在我身上
方多病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拿到的
见李莲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推拒或者“不必麻烦”之类的话,桑榆晚立刻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声
同时,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暗戳戳地递过去一个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仿佛在说:“敢说不稀罕治病试试看?”
李莲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那“凶巴巴”的小眼神弄得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他感受到唇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看着小朋友那如临大敌、生怕他放弃治疗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熨帖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桑榆晚捂住他嘴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地传递着“放心,我不会乱说”的讯息
桑榆晚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耳尖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下午时分,艳阳高照,却驱不散朴锄山深处弥漫的阴森之气。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朝着传说中的一品坟所在之地行进。山路崎岖,林木渐深
李莲花与桑榆晚并肩而行,他想起清晨在树林中,桑榆晚那个隐蔽的小动作,不由得心生好奇,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询问道
李莲花阿若,之前在树林里,你悄悄弹向张庆虎的那颗小药丸,是什么?
他记得当时桑榆晚眼神冰冷,显然是动了真怒
桑榆晚闻言,神秘地翘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点小得意的狡黠笑容。他凑近李莲花耳边,用气音低声道
桑榆晚是半日醉
桑榆晚不是什么致命毒药,但足以让他接下来半天浑身乏力,内力滞涩,头脑昏沉,吃点苦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桑榆晚张庆狮虽已伏诛,但古风辛妹妹被奸杀一事,张庆虎作为兄弟,未必全然无辜,至少也是个包庇纵容之罪
桑榆晚我既遇上了,总要替那枉死的姑娘,小小地出一口恶气
李莲花听完,看着小朋友那做好事不留名、还带着点小骄傲的灵动模样,眼中漾开温柔而纵容的笑意。他借着宽大袖袍的完美遮掩,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桑榆晚微凉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赞赏与支持
他的阿若,心地善良,恩怨分明,自有其行事准则,他只需在旁守护便好
桑榆晚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暖与力道,心中微甜,也在袖袍之下,悄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作为回应。两人这隐秘的互动,自然亲昵,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走在前头的方多病,故意放慢了脚步,与李莲花和桑榆晚并行。他并未察觉二人袖袍下的亲密,只是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李莲花道
方多病李莲花,你说那个神秘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方多病这卫庄主用鬼哭汤控制了所有人,却唯独对他毕恭毕敬,优待有加,竟然还让铁头奴一路抬着他上山
李莲花面上神色不变,依旧牵着桑榆晚的手不放,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那顶简易的轿辇,语气平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李莲花许是……怕他年纪小,走不动路,又或者,是怕他长大了记仇,难缠吧
方多病一脸“你少糊弄我”的表情,撇了撇嘴
方多病这小孩眼神根本不像个孩子
方多病不行,我得找机会试试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古怪
李莲花闻言,连忙出声阻止,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严肃
李莲花你可别去招惹他
方多病为什么?
方多病一脸不解
方多病难道你看出什么了?
李莲花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走在队伍前列、脚步似乎有些虚浮的张庆虎,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莲花你不觉得张庆虎很奇怪吗?你倒不如多留意留意他,或许……能有别的发现
他撂下这句模棱两可、却引人深思的话后,便不再多言,牵着桑榆晚,加快了脚步
方多病被他这话弄得一愣,看向张庆虎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暗自决定要多加观察
众人行至一处茂密的竹林。此处雾气格外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湿冷的白雾缭绕竹间,将前路完全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阴冷气息。显然,这里是有人利用全山汇聚而来的雾气,设下了一座高明的奇门遁甲迷阵
精通此道的古风辛当仁不让地出列。他面色凝重,仔细观察着雾气的流向和竹林的分布,手指在空中虚点掐算
不到片刻功夫,他眼中精光一闪,迅速移动了边缘几处看似随意散落的石块,又折断了数根特定位置的竹子
随着他的动作,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开始缓缓旋转、散开,最终露出了一条清晰的小径,以及小径尽头,一处隐藏在藤蔓与山石之后的、幽深莫测的洞口
入口找到了。然而,那洞口竟在距离地面十余丈高的陡峭山壁之上,寻常轻功难以企及
这时,一直沉默跟在队伍后面的铁头奴,背着那顶简易轿辇,缓缓走上前来。他将轿辇轻轻放下。那位被卫庄主称为“小长辈”的神秘小孩,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只是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仇坨之前指出的那个距离地面足有十余丈高的缺口处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小孩身形一动,脚底仿佛凭空生出一股力道,整个人如同毫无重量的柳絮,又似矫捷的灵猿,轻盈一跃,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竟轻而易举地直接跃上了那高不可攀的入口平台
这一手卓绝无比的轻功,瞬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稚龄孩童,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修为?!
唯有李莲花,反应最为平淡,他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笑意,显然对这位“小长辈”的真实身份和实力,心中早有判断
那神秘小孩进入缺口后,不过片刻功夫,只听得山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扎扎”声响,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启动。紧接着,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山壁上,竟缓缓裂开了一道可容数人并行的幽深门户——一品坟的墓门,开了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墓门开启的瞬间,迎接众人的并非期待的宝藏,而是夺命的危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方形巨石,如同被触怒的守护神,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墓门上方猛地坠落,朝着门口聚集的众人狠狠砸来
李莲花小心!
李莲花反应极快,在那巨石出现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一把揽住身旁桑榆晚那纤细柔韧的腰身,脚下步伐迅捷如风,带着他朝侧面安全地带疾退数步,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怀中与山壁之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惨叫声骤然响起
一旁的段海因距离洞口太近,又猝不及防,躲避不及,竟被那巨大的落石结结实实地砸中。只听得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他整个人已被压在巨石之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眼看是活不成了
卫庄主冷漠地瞥了一眼段海尚在抽搐的尸身,脸上没有丝毫悲悯之情,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件碍事或无用的垃圾。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催促道
卫庄主段海他运气不好,命该如此
卫庄主干咱们这行,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还没见过死人呢?
卫庄主现在墓门已经开了,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卫庄主都给我打起精神,走!
他随即又淡淡吩咐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一旁的铁头奴
卫庄主铁奴,你就在这里守着。若有任何生人靠近,立刻发信号示警
惊魂甫定的桑榆晚,从李莲花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中微微探出头。他看着那如同巨兽张口般漆黑幽深、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墓室入口,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与警惕。这陵墓,果然如预料般凶险异常
他悄悄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材质似玉非玉、触手温凉的雪白瓷瓶,动作极其隐蔽地拔开了瓶塞。只见一只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唯有翅膀呈现出奇异淡金色的蜜蜂,从瓶口缓缓爬了出来,安静地停留在他纤细的指尖上,微微颤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
桑榆晚低下头,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对着那只奇异的蜜蜂快速耳语了几句晦涩难懂的音节,那似乎是某种驭虫的古语。那金色蜜蜂仿佛真能听懂人言,翅膀振动的频率微微改变,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嗡嗡”声,像是在回应
随即,它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金色细线,“嗖”地一下,迅捷无比地飞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墓室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李莲花和方多病则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卫庄主和段海的尸体吸引,快步走到了那块夺命的巨石旁边,蹲下身仔细查验起来
李莲花查看完巨石与地面、山壁的摩擦痕迹,以及巨石滚落的轨迹后,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洞悉
方多病正凝神观察,闻声不解地看向他
方多病你笑什么?
李莲花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凉薄
李莲花这笑运气更笑人情啊
方多病闻言,眉头紧锁,再次仔细摸了摸巨石边缘那明显不自然的断裂处,又看了看地面上那被强行改变方向的摩擦痕迹,脸色骤然一变,低呼道
方多病这巨石……是被人用掌力强行改变了坠落方向的
方多病原本它应该砸在两人中间,最多造成些轻伤……是有人故意让它砸向段海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厉色
方多病难道是张庆虎?!他为了报复古风辛,连自己朋友都杀?
李莲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多病一眼,缓缓说了一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李莲花这张庆虎的掌力……可是很强的
这话既像是肯定,又像是另有所指
李莲花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先进去再说
李莲花不再多言,站起身,招呼了方多病一声,便径直走向一直关切望着他们的桑榆晚
他极其自然地重新牵起小朋友微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将那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搓着,试图驱散那点寒意。动作亲密而熟稔,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身后的方多病看着他们二人之间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经过这些时日的“熏陶”,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不解,到如今的见怪不怪,甚至隐隐觉得……理应如此。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杂念,也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随着面色各异的众人,一同踏入了那散发着千年寒气和未知危险的一品坟墓室。幽深的黑暗,瞬间将他们的身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