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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楼F4正式集结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李莲花孤身一人,沿着来时的幽深墓道,再次折返回那阴森诡谲的一品坟深处。步履踏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行至那已洞开的观音门前,他的脚步不由得渐渐放缓

目光所及,是古风辛与张庆狮二人相拥倒毙于地的惨烈景象,两柄利刃互相贯穿了对方的胸膛,鲜血浸染了身下大片地面,已然凝固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他静立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恩怨纠缠的唏嘘,亦有对生命无常的慨叹。然而,这情绪只如浮光掠影,转瞬便被压下。他未作过多停留,只轻轻一叹,随即身形一动,继续朝着主墓室的方向疾步而去

踏入那片曾经历经激烈争夺、此刻却只剩死寂的主墓室,李莲花一眼便瞧见了依旧昏迷不醒、倒在地上的方多病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方多病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低声唤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多病?方多病?醒醒

见对方毫无反应,呼吸虽平稳却深沉,显然仍陷在昏迷之中。李莲花无法,只得动手将他沉重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翻了过来,使其平躺。随后,他凝神聚气,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蕴着一丝精纯内力,迅速而精准地点过方多病胸前背后几处关键大穴,试图刺激其苏醒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方多病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李莲花一直紧盯着他的状况,见状,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这位“财神爷”若是真在此地长睡不醒,后续的“租金”可就没了着落

方多病甫一清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第一反应便是强撑着想要坐起,眼神急切地四下寻找,最终定格在李莲花身上,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担忧

方多病
方多病

李莲花?!你……你没事吧?那怪小孩呢?

李莲花伸手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平和,拍了拍他的手臂,劝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莫要激动,放心,我无事

李莲花
李莲花

若论起逃命保身的本事,在下还是颇有心得的

听得他语气轻松,不似受伤,方多病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眨了眨尚有些迷蒙的眼睛,回想起那神秘小孩骇人的身手,忍不住吐槽道

方多病
方多病

那死东西,瞧着年纪不大,武功竟如此邪门强悍

他猛地想起关键,连忙挣扎着想要完全爬起来,四处张望

方多病
方多病

对了!那小子人呢?跑哪儿去了?

李莲花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

李莲花
李莲花

走了

方多病
方多病

走了?!

方多病不可置信地拔高了声音,急切道

方多病
方多病

那观音垂泪呢?岂不是被他夺走了?我们得赶紧去追啊

说着便要强撑起身

李莲花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按回原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莲花
李莲花

别冲动,你身上伤势未愈,不宜妄动。至于观音垂泪……

他顿了顿,看着方多病焦急的眼神,缓缓道

李莲花
李莲花

真的那一份,阿若已让我服下了

李莲花
李莲花

那小孩带走的,不过是个赝品

方多病
方多病

假的……观音垂泪?

方多病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讷讷重复道

李莲花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我服下真药后,阿若便用药王谷的金枝醉替换了琉璃器皿中的药液

李莲花
李莲花

而我呢,又在其中添了些别的东西,权当是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他日后依旧如此肆无忌惮

听完这番解释,方多病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这才轰然落地,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拍了拍胸口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原来如此

方多病
方多病

还算你李莲花有几分侠义心肠,未曾真的让那等灵药落入恶徒之手

看向李莲花,语气变得认真而坦诚

方多病
方多病

你放心,经过此番生死与共,我早已将你视为可以托付后背的搭档

方多病
方多病

至于你心中如何想我,是否认可,本少爷……并不强求

李莲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又似有几分暖意,慢悠悠道

李莲花
李莲花

不认又能如何呢?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好歹也是预付了足足五百一十七两租金的财神爷

李莲花
李莲花

李某行走江湖,岂有让财神爷风餐露宿、不管不顾的道理?

插科打诨过后,李莲花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方多病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李莲花
李莲花

这一品坟的洞口既已大开,消息迟早会走漏风声

李莲花
李莲花

届时必有无数觊觎宝藏的宵小之辈闻风而至,前来抢夺这些金银财宝,恐生祸端

他目光扫过满室璀璨却冰冷的陪葬品,继续道

李莲花
李莲花

事不宜迟,你需尽快将此地情况上报百川院,由朝廷派人接管处理,方是正理

李莲花
李莲花

再者

他看向方多病,眼中带着一丝鼓励

李莲花
李莲花

若我所料不差,破获这朴锄山七盗陈尸案与一品坟秘宝案

李莲花
李莲花

现在应该是破获第二个大案了吧?

方多病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失望与苦恼,挥了挥手,叹气道

方多病
方多病

你快别提了

方多病
方多病

如今这墓室里知情的人几乎都死绝了,谁还能替我作证,证实这一切啊?

李莲花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墓室入口方向,提醒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莫非忘了?门口那个被你打晕的,不是还留着口气吗?

方多病猛地一拍额头,恍若初醒,眼中瞬间恢复了神采,清澈透亮

方多病
方多病

对哦

方多病
方多病

还有个活口葛潘

说完,他也顾不得身上伤痛,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急匆匆地朝着墓室门口跑去,准备提审那名百川院的败类

李莲花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待方多病跑远,他这才从袖中取出进来前桑榆晚悄然塞入他手中的那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用炭笔寥寥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南胤公主的玉佩

李莲花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不解。阿若特意留下此言,必有深意。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回那已被破坏的南胤公主水晶棺椁旁

绕着那具保存完好、面容安详如同沉睡的尸身仔细逡巡一圈,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最终,他在公主交叠置于腹前的双手掌心之下,发现了一枚样式古朴、玉质温润通透、雕刻着繁复南胤花纹的玉佩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取出,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玉质,心中疑窦丛生,却未再多看,只将其妥善揣入怀中贴身处,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这弥漫着千年尘埃与阴谋气息的墓室

李莲花与押解着五花大绑的葛潘的方多病,一同沿着崎岖的山道下山。行至半途,便见前方不远处,笛飞声与桑榆晚二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笛飞声抱臂立于道旁一棵古松下,面色冷峻,而桑榆晚则略显焦急地翘首以盼

桑榆晚

花花!

桑榆晚

一见到李莲花的身影,桑榆晚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如同暗夜中点亮的两盏明灯。他立刻提起略微拖地的衣摆,小跑着迎了上来,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依赖

跑到近前,他仰起小脸,眼神亮晶晶地望着李莲花,伸出手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声讨要

桑榆晚

东西呢?

桑榆晚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急切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温柔宠溺的笑意。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南胤玉佩,轻轻放在桑榆晚摊开的、白皙柔嫩的掌心之中,同时不忘细心叮嘱道

李莲花
李莲花

墓穴之中阴寒之气深重,此物虽好,却也沾染了地底寒湿

李莲花
李莲花

回去后定要用艾草水仔细清洗净过,再随身佩戴,记住了?

桑榆晚接过那触手微凉、却隐隐感觉不凡的玉佩,立刻乖巧地连连点头,将其妥帖地收入自己腰间那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里,口中应道

桑榆晚

知道啦,花花,你好生啰嗦

桑榆晚

语气里却带着亲昵的娇嗔

李莲花闻言,故意板起脸,抬手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笑骂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没大没小,如今倒是嫌我啰嗦了?

桑榆晚吃痛,俏皮地朝他吐了吐粉舌,扮了个鬼脸,手上动作却极为乖顺,立刻伸出双臂,柔软地环住了李莲花的手臂,将半边身子依偎过去,仰起脸露出两颗小巧可爱的虎牙,讨饶地笑着,声音又软又糯

桑榆晚

哪有嘛,花花你可别冤枉好人

桑榆晚

李莲花被他这熟练的撒娇攻势弄得毫无办法,心中那点佯装的薄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纵容。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挺翘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李莲花
李莲花

你呀你……惯会这般讨巧卖乖

一旁的方多病看着这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早已是见怪不怪,甚至懒得投去目光。他的注意力被前方挡路的笛飞声吸引,见对方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当即有些不悦地喊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前面那位,什么人啊?好端端的挡在路中间作甚?

笛飞声闻声,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李莲花身上,并未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李莲花见状,连忙压低声音,向方多病解释道

李莲花
李莲花

自己人,莫要误会

李莲花
李莲花

他便是先前在卫庄,一直戴着铁头套的那个铁头奴,你可还记得?

方多病恍然,上下打量了笛飞声一番,嘟囔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原来是那个铁头奴啊,难怪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样子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疑惑地看向李莲花,询问道

方多病
方多病

等等,这铁头奴何时成了咱们的自己人了?

李莲花面不改色,语气淡定地继续编造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仿佛确有其事般

李莲花
李莲花

他名叫阿飞,原是南海人士

李莲花
李莲花

许多年前,我与他曾有过数面之缘,算得上是旧识

李莲花
李莲花

后来他不幸中了卫庄主的奸计,被其控制,收做了不见天日的铁头奴,实在可怜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继续道

李莲花
李莲花

如今他侥幸脱困,却又无家可归,我看他孤身一人,实在不忍,便打算暂且收留他一段时日

李莲花
李莲花

正好,你需押解葛潘返回百川院交差,我与阿若呢,也打算带他一同前往普渡寺,顺道帮他寻访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

一旁的笛飞声听完李莲花这番半真半假、绘声绘色的解释,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冷冷地扔下一句“废话真多”,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转身,沿着山道继续前行

他这般冷漠无礼的态度,却瞬间激恼了向来注重礼数的方多病。方大少爷当即就有些不忿,冲着笛飞声的背影喊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喂!你骂谁呢?!懂不懂点礼数规矩!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好了,方少侠,何必与他一般计较?平白失了你的身份气度

方多病却仍是愤愤不平,执拗道

方多病
方多病

不行!这规矩必须得立下来!什么人嘛这是!

李莲花摇了摇头,不再多劝,只牵起桑榆晚的手,温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我们走吧

说罢,便不再理会仍在原地生闷气的方多病和那个被捆成粽子的葛潘,步履从容地跟上了前方笛飞声那孤绝冷硬的背影

残阳缓缓西沉,天边铺陈开大片绚烂的晚霞,将远山与田野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橙色。莲花楼静静地停靠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楼内已是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随着晚风飘散出来,带着令人心安的人间烟火气

笛飞声率先踏入楼内,他依旧沉默寡言,目光扫过屋内精致低调的陈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顿了顿,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看也未看,随手便抛给了正坐在桌旁、托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桑榆晚,只留下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笛飞声
笛飞声

租金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似乎楼内温暖的氛围与他格格不入

桑榆晚接过那颇有分量的钱袋子,入手沉实。他有些好奇地打开系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仔细清点了一下。里面赫然是足足二十块黄澄澄、成色极佳的金饼

他的眼睛瞬间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唰地一下亮得惊人。他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李莲花身边,轻轻搡了搡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兴奋道

桑榆晚

花花,花花!你看!笛盟主他可真是大方得紧!

桑榆晚
桑榆晚

说好了十块金饼当作租金,他竟然多给了整整十块呢

桑榆晚

李莲花正将一条收拾干净的鲜鱼放入瓦罐中,加入调料与清水,盖上盖子,转为文火慢慢煨着。闻言,他扭头看向桑榆晚那双因惊喜而熠熠生辉的眸子,以及那捧着金饼仿佛得了什么绝世宝贝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

李莲花
李莲花

你呀,十足一个小财迷

桑榆晚心情极好,也不反驳,抱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像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喜滋滋地转身上了楼。他径直走进李莲花的房间,打开那个存放日常用度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将整个钱袋子连同里面的二十块金饼都放了进去

想了想,他又从中取出五块金饼,单独放在一旁,似乎是留给李莲花零用的。做完这些,他才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更为舒适宽松的常服,重新下楼,走到灶台边,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他拿起一小盏色泽莹白的燕窝,在清水下仔细冲洗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桑榆晚

花花,方多病的住处安排在一楼了

桑榆晚
桑榆晚

那……笛盟主呢?他住哪里?

桑榆晚

李莲花正翻炒着锅里的青菜,闻言手中动作未停,略一思忖,便随口答道

李莲花
李莲花

将我的房间腾出来,给阿飞住吧

桑榆晚闻言一愣,手上冲洗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他直起身子,有些不确定地望向李莲花,再次询问道

桑榆晚

花花,你的房间让给笛盟主住?那……那你今夜宿在何处?

桑榆晚
李莲花
李莲花

自然是与你同住

李莲花停下手中的锅铲,转过身,对上桑榆晚那双带着惊讶与一丝无措的清澈眼眸,神色坦然,语气认真

李莲花
李莲花

怎么?阿若可是……不愿与我同宿一室?

他目光温和,带着询问,并无半分强迫之意

桑榆晚

没,没有……我,我愿意的……

桑榆晚

桑榆晚被他这般直接地问询,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薄薄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玲珑的耳尖。他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仿佛一只被惊扰的雀鸟,连脖颈都透出了淡淡的粉色

李莲花心知他脸皮薄,又顾及礼数,心中定然有所顾虑。他便放下锅铲,走到桑榆晚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我并非要勉强于你

李莲花
李莲花

你我之间,贵在彼此心意相通,顺其自然

李莲花
李莲花

你若觉得不妥,或心中尚有迟疑,今夜我便可在你房中打地铺,绝无半句怨言

李莲花
李莲花

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

桑榆晚听他此言,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急切,连忙伸出手,紧紧攥住李莲花微湿的衣摆,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坚定

桑榆晚

没有,不是的,花花……我……我愿意跟你住在一起的……

桑榆晚
桑榆晚

只是,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桑榆晚

他越说声音越低,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将手中清洗好的燕窝往李莲花手里一塞,语速飞快地说道

桑榆晚

我……我这就上去收拾房间!

桑榆晚

说完,也不等李莲花回应,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

李莲花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眼底却漾开了温柔而欣慰的波纹。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盏被塞过来的、浸润着清水的燕窝,无奈地笑了笑,复又转身,继续专注地忙碌起今晚的膳食

不过多时,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便被一一端上了那张不大的方木桌。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浓郁;鲫鱼豆腐汤奶白鲜美,热气腾腾;清炒时蔬碧绿脆嫩;再加上那盏精心煨炖的冰糖燕窝羹,虽不奢华,却充满了家的温暖与用心

李莲花将最后一道菜摆好,解下腰间的布巾,朝楼上扬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饭菜已备好,快些下来用膳吧

楼上隐约传来桑榆晚一声模糊的答应。李莲花笑了笑,走到桌前,先替自家小朋友盛了一碗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鲫鱼豆腐汤,细心地撇去浮油,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前

又取过他的碗,夹了几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和碧绿的青菜。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出小楼,去寻不知又跑到何处去的方多病与笛飞声那两个“冤家”

不多时,四人围坐在了桌旁。桑榆晚坐在李莲花身侧,乖巧地捧起那碗他为自己盛好的鱼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眉眼低垂,依旧带着点未散的羞涩。李莲花看了看对面一个满脸不情愿、一个冷若冰霜的方多病与笛飞声,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不再理会那二人之间古怪的气氛,极其自然地伸箸,又往桑榆晚碗里添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笋片,柔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多吃些,今日受惊了,需得好生补补

桑榆晚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耳根微红,安静地吃着碗中堆积如小山般的菜肴

待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桑榆晚捧着那盏冰糖燕窝羹,小勺小勺地舀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对面二人,声音清越地安排道

桑榆晚

阿飞,你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那间便是

桑榆晚
桑榆晚

方多病,你的房间仍在一楼老地方

桑榆晚

他语气自然,有条不紊的安排

见两人对于房间分配都未提出异议,李莲花这才用布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碗筷,目光扫过方多病与笛飞声,淡声吩咐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既如此,今晚便按老规矩来

李莲花
李莲花

一人负责清洗碗筷,一人负责检查楼内各处门窗是否关妥

李莲花
李莲花

具体如何分工,你们二人自行商议决定便可

方多病与笛飞声对视一眼,虽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情愿,但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还是懂的。两人倒也未曾反驳,只是各自冷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应下

李莲花见他们未有异议,便起身,将自己和桑榆晚用过的碗筷端起,走到一旁盛放着清水的木盆边放下,指了指旁边一小罐皂角,淡淡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清洗时用此物即可,去油污颇佳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二人,转身对桑榆晚温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我们上楼吧

桑榆晚点点头,放下喝了一半的燕窝羹,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两步,李莲花似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首看向楼下那两位互相看不顺眼的“室友”,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莲花
李莲花

记住,莫要在楼内打架生事

李莲花
李莲花

这莲花楼虽小,却是我与阿若的安身之所,其中任何一块木板、一件器物若有损坏,把你们二人论斤卖了,怕是都赔不起

直到听见方多病不甚情愿地“知道了”和笛飞声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作为回应,李莲花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他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跟上已经走到楼梯一半的桑榆晚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桑榆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李莲花也跟着走了进去。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整洁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与桑榆晚身上相似的、淡淡的药草清香

李莲花开始动手收拾自己那些零散的物品和几件常穿的衣物,准备将它们一一妥善安置到这个即将成为两人共同天地的房间里。他的动作细致而温柔,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要将自己的痕迹,一点点融入这个充满桑榆晚气息的空间里,从此,烟火人间,风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