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带着秋日特有的清透,顽强地穿透了玉色床幔的阻隔,丝丝缕缕,如同温柔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拥而眠的两人
李莲花在半睡半醒间微微蹙了蹙眉,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终是被这逐渐增强的光线唤醒,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忽而感到身子一僵——怀中并非空荡,而是沉甸甸、暖融融地填满了一个人
他垂眸,视线落在不知何时滚进自己怀里,此刻正睡得脸颊泛红、气息香甜的桑榆晚。小朋友的睡相……李莲花是深有体会的,算不上安稳,时常会翻来覆去。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昨夜明明规规矩矩睡在床榻最里侧的人,竟能精准无误地突破“楚河汉界”,一路滚进他的臂弯里
而自己的手臂,更是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下意识地环住了小朋友那纤细却柔韧的腰身,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紧密相依、呼吸交融的暧昧姿势,相拥着度过了一整夜
虽说彼此早已心意相通,情根深种,但他们之间始终恪守着某种无形的界限,不曾真正僭越那最后一步。日常的亲昵,多限于牵手、揽腰、轻抚脸颊,至多便是那些一触即分或偶尔深入、却总在失控边缘被强行拉回的亲吻……何曾像此刻这般,寝衣松散,肢体交缠,近乎“坦诚”地同榻而眠,共享着一夜的体温与梦境?
一丝罕见的窘迫与难以言喻的悸动同时袭上李莲花心头,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心绪纷乱,竟不知是该立刻悄然退开,还是……再贪恋片刻这怀中令人心安的温度与触感
就在他天人交战、胡思乱想之际,许是那恼人的阳光也干扰了桑榆晚的好眠,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秀气的眉头,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般,又朝着李莲花温热的胸膛深处钻了钻,试图躲避光线的侵扰
这个全然依赖、充满信任的小动作,瞬间击碎了李莲花所有的犹豫。他的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宽大的手掌温柔地覆在桑榆晚闭合的双眼之上,为他虚虚遮挡住那片扰人清梦的光亮
晨起的声音总带着些未经润泽的低沉与沙哑,李莲花更是刻意将声线放得极轻、极柔,如同耳语,生怕惊散了怀中人的睡意
李莲花好好睡吧……没有阳光了……我的阿若……
睡梦中的桑榆晚似乎真的感知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与令人安心的气息,喉间溢出几声模糊而满足的轻哼,鼻尖无意识地在他带着皂角清香的衣襟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很快再次变得绵长安稳,沉沉睡去
李莲花垂眸,静静地凝视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因为熟睡,桑榆晚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粉晕,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微微张合着,吐息均匀
小朋友清浅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敏感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尖发颤的痒意。他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李莲花里衣的一角,仿佛连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这副全然信赖、乖巧依恋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时而狡黠、时而软糯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让李莲花心里某处不知名的角落,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仿佛被最温暖的春水浸泡着,生出无尽的怜爱与疼惜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他,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工笔,一遍遍描摹着怀中人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与圆满永远镌刻在心底。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响,李莲花才猛地回过神
眼底最后一丝迷蒙被清明取代,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如海的爱怜与情意。他小心翼翼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拨开桑榆晚颊边几缕调皮散落的柔软碎发,动作珍重得如同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易碎珍宝
做完这个充满爱意的动作,他才开始尝试抽出自己被枕了半夜、已然有些发麻刺痛的右臂。这个过程他进行得极其缓慢而谨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控制在最小的幅度,生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眠。终于成功脱身,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整齐,走到一旁进行简单的洗漱
待收拾妥当,他又折返回床边,仔细地将那玉色床幔重新拢了拢,确保它能更好地遮蔽住愈发强烈的晨光,为帐内那个贪睡的小朋友,营造一个更适宜安眠的昏暗环境
最后,他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依旧残留着酸麻感的右臂,打着哈欠走下了楼
楼下,笛飞声与方多病早已坐在桌边用着早膳。方多病一眼就瞧见李莲花揉胳膊的动作,少年清亮的眸子里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关切
方多病李莲花,你胳膊怎么了?昨夜可是没睡好?
李莲花揉捏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方多病那写满真诚担忧的脸,心下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于这孩子的单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含糊地“哦”了一声,随口打着哈哈道
李莲花没什么,许是昨夜一个方向睡久了,右臂有些发麻而已,活动开便好
坐在对面的笛飞声将他这番说辞听在耳中,冷峻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桌上那碗温热的山药粥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无波,却意有所指
笛飞声山药粥,补气
随即,他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看不见的似笑非笑,目光扫过李莲花
笛飞声昨夜……没累着吧?
李莲花咳——
李莲花刚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猝不及防听到笛飞声这语出惊人的“关切”,险些被呛住,连忙偏过头掩唇低咳起来,耳根隐隐有些发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抬眸看向笛飞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又混杂着些许无可奈何,缓缓开口
李莲花阿飞啊……这吃饭呢,怎么也堵不住你的嘴呢?
他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笛飞声对此也无所谓,毕竟两人相识日久,对彼此的性子都心中有数,有些话点到即止,看破不说破,已是默契
唯有方多病,还傻愣愣地沉浸在笛飞声那句“昨夜疲累”的提示里,清澈的眼神中透出大大的疑惑,追问道
方多病李莲花,你昨夜不是睡得很早吗?怎么会感觉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莲花看着这不开窍的傻小子,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伸箸替他夹了一筷子清脆的腌菜放入他碗中,用一种混合着无奈与敷衍的语气说道
李莲花方少侠,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
李莲花专心吃你的饭,小心问多了,半夜老猫猴子上门找你聊天
方多病你!
方多病被他这话一堵,顿时语塞,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慑于“老猫猴子”的“威名”,哼了一声,埋头喝自己的粥,不再吭声了
一顿早膳就在这般微妙又带点滑稽的氛围中接近尾声。李莲花将特意留给桑榆晚的那份早膳仔细温在灶上的锅里,确保他醒来时能吃上热乎的
随后,他便如同往常每一个平静的清晨一样,开始忙碌起来——给窗台和屋外的花草蔬菜浇水,喂饱了摇着尾巴的狐狸精和屋内悠哉悠哉晒太阳的明月奴,又将一些受潮的医书搬到院中,借着秋日明亮的阳光进行翻晒
他做着这些琐碎而平凡的日常,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而平和。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宁静安稳的气息
忙完一圈,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些许泥灰,刚准备进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狐狸精的狗窝外侧,似乎插着什么。他走过去一看,竟是一封未曾见过的书信。拿起信笺,只见信封上清晰地写着“桑榆晚亲启”四个清秀却有力的字
李莲花眸光微动,心下已然明了,他将书信妥帖地揣入怀中,估摸着楼上那位小懒虫赖床的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便转身,慢悠悠地再次上了楼,准备去叫人起床,顺便将这封信转交给他
二楼的卧房内,光线被床幔过滤得十分柔和。桑榆晚在沉睡中轻轻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如同幼兽般的、慵懒满足的嘤咛,长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犹带几分迷蒙水汽的眸子。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拥着被子,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似乎还在与残留的睡意作斗争
李莲花阿若,醒了?
李莲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海棠春睡初醒、带着懵懂诱惑的画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桑榆晚嗯……
桑榆晚抬眸,看见逆光走进来的、身姿挺拔的心上人,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睡意的、软糯的应答
桑榆晚花花,什么时辰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李莲花走到床边,将他今日要穿的、早已备好的干净衣物递过去,随口答道
李莲花不算晚,刚过巳时而已
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桑榆晚接过衣物,却似乎还想再赖一会儿,身子微微向后仰,企图重新倒回柔软的枕被间。李莲花眼疾手快,俯身伸手,一把揽住他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从床上抱了起来,双脚悬空
桑榆晚欸
桑榆晚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李莲花的脖颈
李莲花阿若小朋友
李莲花看着怀中人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忍俊不禁
李莲花别再赖床了。太阳真的晒屁股了,楼下还温着你爱吃的早膳呢,再不去可就凉了
桑榆晚不满地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发出几声含糊的轻哼,像只撒娇的猫儿,但终究还是败给了美食的诱惑和“监护人”的坚持,乖乖地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洗漱
待他收拾清爽,走到楼下,从始终温着的锅里取出那份独属于他的、精心准备的早膳时,李莲花也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李莲花阿若,今早收到一封给你的信
李莲花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封书信,递了过去
桑榆晚好哦,谢谢花花
桑榆晚接过信封,看到那熟悉的字迹,眼睛便是一亮。他当即拆开封口,取出信纸,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
倏忽间,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抬起头看向李莲花,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迫不及待地分享道
桑榆晚花花!是阿兄的来信!他说他过些时日便要来看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快
桑榆晚信里还说,他此番前来,打算顺道去普渡寺,为阿娘点一盏往生灯,祈福诵经
李莲花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唇角也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伸手,轻轻将桑榆晚额前一缕因为低头而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声道
李莲花那倒是喜事一桩
李莲花正好趁着如今诸事已定,风波暂歇,你也许久未曾与桑谷主好生聚一聚了
李莲花不如就趁此机会,兄弟二人好好说说话,散散心
桑榆晚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看过的信纸重新折好,装回信封内,动作间满是珍视
桑榆晚花花你说得对。不过……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稍正
桑榆晚阿兄这次前来,信中提及,似乎也并非全然为了私事,更像是有正事要办
李莲花哦?
李莲花闻言,倒是被勾起了一丝兴趣,挑眉询问道
李莲花正事?什么样的事情,能惊动药王谷这等向来避世清修、不问俗务的门派,让桑谷主亲自出动?
桑榆晚端起手边的山药粥,喝了一小口,然后像是要分享什么机密大事般,朝四周谨慎地看了看,确认笛飞声和方多病都不在近处,才压低声音,凑近李莲花耳边道
桑榆晚我听阿兄信里的意思,好像是……乔姐姐寻回了当年遗失的少师剑
桑榆晚百川院那边,不日便要为此举行一场盛大的赏剑大会,广发请柬,诚邀天下武林同道前往观礼
李莲花少师?
李莲花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瞟向了二楼的方向——那里,藏着那柄真正的、与他命运休戚相关的少师剑。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李莲花这真少师……明明在此。那百川院寻回的……
话未说完,两人目光交汇,已然心照不宣
桑榆晚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淡淡嘲讽的冷笑,接口道
桑榆晚李相夷佩剑寻回的消息,如今恐怕早已不胫而走,传遍江湖了
桑榆晚那些仰慕他当年风采的,或是单纯想看热闹的,甚至是别有用心的
桑榆晚自然都会纷纷前往百川院,想要一睹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桑榆晚百川院那地方,表面光鲜,内里……哼,伪君子遍地
桑榆晚他们又怎会放弃这等能够大肆宣扬、提升自己声望的绝好机会?
桑榆晚自然是来者不拒,恨不得将场面搞得越大越好
桑榆晚只是可惜了……
桑榆晚说着,目光转向李莲花,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为他感到的不值,话语中的意有所指再明显不过
桑榆晚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桑榆晚他们这些昔日依附于他、受他恩泽的人,不去竭力寻人
桑榆晚反倒急不可耐地扑在他留下的虚名和旧物上,啖肉饮血,博取自己的名声与利益
桑榆晚这等做派,实在是……叫人倒足了胃口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愤懑
李莲花看着他为自己抱不平而气鼓鼓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往事被提及而泛起的微澜,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桑榆晚柔软的发顶,语气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释然
李莲花阿若,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声音轻缓而笃定
李莲花为一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浪费自己的心神
李莲花动怒伤身,才是最不划算的
李莲花或许……李相夷他自己也从未想过,一柄随身多年的佩剑
李莲花在他死后,竟还能有这般影响力,引得世人趋之若鹜
他的语气里,没有自得,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虚无的感慨
桑榆晚却仍是余怒未消,冷哼一声,倔强道
桑榆晚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是看不过眼!
桑榆晚一想到他们那般作态,利用你的名字……
桑榆晚我就觉得恶心、下作!
李莲花看着他这执拗护短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知道,小朋友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心疼他、维护他。他不再多劝,只是收回手,转而盛了一小碟开胃的爽口小菜,推到桑榆晚面前,语气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李莲花好了,不气了。先好好吃饭,天大的事情,也等填饱肚子再说
李莲花吃完早膳,我带你去集市上转转,散散心,可好?
桑榆晚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眸,又看了看面前香气扑鼻的粥菜,胸中的那口郁气总算消散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平复下心绪,乖巧地点了点头
桑榆晚嗯,听花花的
饭后,桑榆晚自觉地将自己用过的碗筷收拾到厨房,仔细清洗干净,放回原处。他擦干手,走出来,看见李莲花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专注地翻看着一本有些年头的医书,侧影沉静而美好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轻声道
桑榆晚花花,我上楼去给阿兄写封回信
桑榆晚你稍等我一会儿,写完信,我们就一起去集市
李莲花从书页中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眸光,唇角自然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暖的笑意
李莲花好,我不着急,你慢慢写
李莲花字迹工整些,别让你阿兄觉得我平日里疏于管教,连字都不让你好好练
他的打趣让桑榆晚微微红了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上了楼
回到二楼的房间,桑榆晚并未立刻动笔。他先是走到床边,打开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木匣,从里面取出了那枚昨日李莲花从一品坟南胤公主棺椁中带出的、样式古朴的玉佩。温润的玉质触手生凉,上面雕刻的繁复南胤花纹,在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他握着玉佩,沉思片刻,眼神变得坚定。然后,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起一支狼毫小楷,蘸饱了墨,却并未立刻写给兄长桑榆璟的家书,而是另起一张纸,笔走龙蛇,匆匆写下了一封内容简短却至关重要的密信
写完后,他将密信与那枚南胤玉佩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一同塞进一个特制的、带有药王谷标记的信封里,封好火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空中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唿哨。不多时,一只神骏非凡、目光锐利的白鹰便破空而来,稳稳地停在了窗棂之上。桑榆晚将那个特殊的信封仔细地系在白鹰腿上的信筒中,轻轻抚了抚它光滑的羽毛,低声道
桑榆晚送去云隐山,芩婆亲启
白鹰通人性般点了点头,振翅而起,很快便化作天际的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做完这件事,桑榆晚才仿佛卸下了一桩心事,重新回到书案前,铺开新的信纸,提笔给兄长桑榆璟写下了一封内容寻常的家书,信中主要提及兄弟思念,并约定于普渡寺相见的具体时日
待两封信都已处理好,他仔细吹干墨迹,将给兄长的回信也封装好,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预备稍后让李莲花帮忙寻个可靠的信使送出。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和心情,步履轻快地下了楼,去寻那个说好了要带他去集市散心的人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莲花楼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烟火气交织的温馨。而对于楼内的两人而言,这样平静而充满琐碎温暖的日常,才是他们历经风波后,最想要紧紧握在手中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