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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观音垂泪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偌大的主墓室,方才还人影憧憧,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古风辛与张庆狮在不远处生死相搏,拳掌交击声、怒吼声、暗器破空声不绝于耳,更反衬出李莲花、方多病、卫庄主以及被制住的葛潘四人所在之处的死寂

卫庄主手持那枚淬毒的梅花镖,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李莲花和方多病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萎顿在地的葛潘身上,喃喃自语,带着后知后觉的骇然

卫庄主那……那张庆狮既然不会用这梅花镖,那刚才黑暗中出手的……

方多病站在卫庄主与葛潘之间,身形挺拔,如同一株青松。他微微侧头,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提防着葛潘的动静。方才的试探已让他对此人起了十足的戒心

果然,就在卫庄主心神恍惚之际,葛潘眼中凶光一闪,一直垂落的手臂猛地抬起,袖中隐藏的机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几枚闪着幽蓝寒光的梅花镖激射而出,直取卫庄主后心

方多病小心!

方多病早有防备,反应快如闪电。他甚至未曾拔剑,只是手腕一翻,用那坚硬无比的剑柄精准无比地横击在葛潘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葛潘一声压抑的痛呼,他袖中的弩箭机关被瞬间击碎,几枚毒镖失了准头,“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

方多病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目光如炬地盯着因疼痛而蜷缩的葛潘

方多病葛大侠,到了这一步,我就不跟你再演这出戏了

方多病你虽然受了内伤,气息不稳,可你袖中这精心改良过的连环弩,还是能轻易取人性命的,对吧?

李莲花在一旁抱臂而立,神色淡然,接着方多病的话,继续抽丝剥茧,声音清晰而平稳

李莲花而你,葛潘,在昨晚混乱中,恐怕是第一个看破了张庆狮李代桃僵、假冒亲弟秘密的人

李莲花你没有声张,反而借此要挟,逼他与你配合,在必要时为你所用,混淆视听

李莲花所以,你手里这梅花镖,还有昨夜行凶的武器,都是张庆狮提供给你的,对吗?

李莲花你们互相握有对方的把柄,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同盟

葛潘捂着碎裂的手腕,额角冷汗涔涔,闻言却冷笑两声,纵然死到临头,依旧强撑着那点可笑的“气势”,色厉内荏地吼道

葛潘是又如何?!我胁迫张庆狮,是奉百川院之命,剿灭你们这帮无法无天的贼子

葛潘我告诉你们,其他邢探早已埋伏在外,很快就能将此地包围

葛潘你们若想活命,现在放了我,待我出去后,或许还能替你们美言几句

葛潘我劝你们,识相的就乖乖把我放了

葛潘否则……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仿佛在感叹这人的愚蠢

方多病更是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与鄙夷,冷冷打断他的叫嚣,言辞犀利如刀,一层层剥开他虚伪的假面

方多病奉百川院之命?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葛潘

方多病你身上这件内衬,是灰绸云纹的料子,按照百川院的规矩,只有未通过初试、尚在考察期的见习弟子才会穿着

方多病方才我故意提及白江鹑院主擅长解毒,你竟满口答应,毫不迟疑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多病殊不知,白院主精通的乃是刑讯追踪与内家心法,于毒术一道,恰恰最不擅长

方多病你连这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还敢冒充正式邢探?!

方多病还有

方多病目光如冰,扫过地上那些之前被葛潘暗算的护卫尸体,语气愈发森寒

方多病这一路上,你借着混乱,暗杀了数名卫庄护卫

方多病他们虽是贼人,触犯律法,但其罪是否当诛,也需经百川院审讯定夺

方多病你却滥用私刑,手段狠辣,分明是怕他们泄露你的行踪或察觉你的异常

方多病你如此卑鄙贪婪,心狠手辣,也配提百川院?!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方多病你这样的人,不配玷污百川院的名声

方多病还是乖乖跟我回去,让佛彼白石四位院主,好好审一审你的底细吧

话音未落,方多病手起剑落——不,是剑柄落!那包裹着坚硬金属的剑柄,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而狠辣地重重敲在了葛潘的后颈之上

葛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前一黑,如同烂泥般彻底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分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牙酸表情,咂舌道

李莲花方少侠,你这下手……是不是也太重了点?

那声响,听着都疼

卫庄主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他看着瞬间制服葛潘、气势凛然的方多病,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

卫庄主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多病闻言,傲然挺直了脊梁,随手一甩额前有些散落的碎发,动作潇洒利落。他目光清正,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方多病百川院邢探,方多病

卫庄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震惊地瞪大双眼,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那一直静立旁观的神秘小孩,似乎已对眼前的闹剧失去了耐心。他走到那扇观音门前,伸出那双与年龄不符、骨节分明的手掌,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在那坚硬无比的石门板上拍了两掌

“轰——咔——”

观音门,竟应声轰然洞开,露出了门后更加璀璨耀眼、珠光宝气的内室

神秘小孩看也不看身后众人,第一个迈步踏入。卫庄主见状,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对方多病身份的震骇,对财富的贪婪最终压倒了一切,他连忙跟了上去,其他尚有行动力的土夫子也争先恐后地涌入

方多病余光瞥见卫庄主在经过一堆金银器皿时,眼神贪婪地伸出手想去抓取,他立刻冷声开口,暗含威胁道

方多病卫庄主,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方多病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将来如何处置,可不是你说了能算的

卫庄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终究不敢得罪这位背景深厚的百川院邢探,悻悻地冷哼一声,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金器,加快脚步,追到了那神秘小孩身侧

他脸上堆起谄媚而惶恐的笑容,语气极尽恭谨,甚至带着点摇尾乞怜的意味

卫庄主前辈……您看,我替您召集人手,不惜逼迫朋友们服下鬼哭汤之毒

卫庄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您顺利进入这一品坟啊

卫庄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多病和李莲花,压低声音,带着狠毒道

卫庄主前辈……您看看,今日能否略施小恩,帮我把这两个碍事的人……杀了?以绝后患

那神秘小孩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凉凉地扫了卫庄主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与不屑

下一刻,毫无征兆地!

神秘小孩身形微动,那只看似纤细小巧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蕴含着刚猛无匹、霸道绝伦的内力,轻飘飘地拍在了卫庄主的胸口

“噗——!”

卫庄主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双眼瞬间暴凸,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堆满珠宝的金山之上,又滚落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死前的乞求与骇然,真正是死不瞑目

神秘小孩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声音不起一丝波澜,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小长辈你也配,跟我提要求?

方多病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出手惊得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所有关窍,恍然道

方多病原来……一直藏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是你

神秘小孩并未理会他,他的目光,早已被内室最中央、那两个以特殊琉璃罩保护着的棺椁所吸引。那里面,静静躺着芳玑王与南胤公主的尸身,历经百年,依旧保存完好

他运起内力,那磅礴深厚、仿佛无边无际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轰然撞击在那坚硬的琉璃罩上

“咔嚓——哗啦——!”

足以抵御刀劈斧凿的琉璃罩,在这霸道的掌力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

李莲花在琉璃罩碎裂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面某些不易察觉的、如同干枯发丝般的植物残留,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方多病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出于职责和道义,厉声出言提醒

方多病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

方多病这可是前朝芳玑王与南胤公主的陵寝!

方多病擅动王族棺椁,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诛九族!

然而,神秘小孩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牢牢被南胤公主口中含着的那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如同泪滴形状的琉璃器皿所吸引——那正是传说中的稀世灵药,观音垂泪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取下了那盛放着“观音垂泪”的琉璃器皿。捧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他向来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低声喃喃

小长辈观音垂泪……终于……

方多病把观音垂泪交出来!

方多病时刻没有忘记自己对李莲花的承诺,见灵药落入敌手,当即不再犹豫,大喝一声,身形如电,飞身而上,直扑那神秘小孩,意图抢夺

神秘小孩眼神一凛,杀机毕露

小长辈找死!

他厉喝一声,不忘将到手的观音垂泪迅速而妥帖地放入怀中贴身藏好,随即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对付葛潘、击杀卫庄主时,威力更甚!掌风如同实质的海啸,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印在方多病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砰!”

方多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败絮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坚冷的玉石地板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时间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神秘小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方多病,语气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小长辈难得……有人能接住我这一招不死

小长辈但是,可惜了——

他眼中杀机再起,缓缓抬起手,掌心内力凝聚,显然是要趁此机会,将这位百川院的年轻邢探彻底扼杀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皎洁如月华、柔韧却暗含凌厉劲风的三尺水袖,如同灵蛇出洞,自墓室一侧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水袖末端精准无比地缠上了神秘小孩即将落下的手腕,一股阴柔却坚韧的力道骤然爆发,硬生生将他对准方多病的杀招截停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桑榆晚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正站在不远处。他一向含着细碎星光、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冰冷地锁定在神秘小孩身上,那张精致如玉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杀与凛冽

李莲花见状,与桑榆晚目光交汇,瞬间心领神会。他几乎是同时动了

手腕一翻,方多病之前赠与的“机关飞猿爪”激射而出,精准地勾住了那刚从神秘小孩怀中震出、尚在半空的、盛放着观音垂泪的琉璃器皿

丝线回收,那珍贵的灵药稳稳落入李莲花手中

他朝神秘小孩的方向笑了笑,语气轻松,带着点戏谑

李莲花原来你要的是这个呀,告辞

桑榆晚见他得手,立刻手腕一抖,收回水袖。见那神秘小孩因宝物被夺而勃然大怒,不管不顾地飞身追来,他毫不犹豫地砸碎了一直握在另一只手中的某个玉瓷瓶,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朝着对方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正是他之前给李莲花防身用的“浮生瓯”

趁着神秘小孩被粉末阻碍视线、动作一滞的瞬间,桑榆晚一把拉住李莲花的手腕,低喝一声

桑榆晚走!

两人身形灵动,如同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一般,默契地转身,朝着墓室一侧一条不起眼的狭窄通道疾驰而去

七拐八绕,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很快便将暴怒的追击声甩在了身后

桑榆晚拉着李莲花,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空气却相对清新的耳室。他松开李莲花的手腕,立刻上下打量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未散去的担忧与急切,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微喘

桑榆晚花花,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莲花摆摆手,气息尚且平稳,示意自己无碍。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有精力仔细环顾这处显然被精心整理过、甚至角落还铺着些干燥软草的耳室,心中恍然,温声问道

李莲花阿若,这里……就是你方才突然离开的原因?

桑榆晚点点头,从李莲花手中接过那盛放着“观音垂泪”的琉璃器皿,小心翼翼地捧着,解释道

桑榆晚是。寻玉蜂很有灵性,它带我找到了这一处僻静又相对安全的墓室

桑榆晚我估算着时间,处理好这里,便立刻循着声音去找你们了

他轻描淡写,却掩不住那份处处为他筹谋的细心

他嘴上说着,手底的动作却丝毫未停。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针囊里取出数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用火折子仔细灼烧消毒。然后走到李莲花面前,仰起小脸,眼神坚定而温柔,轻声道

桑榆晚花花,别动

桑榆晚我会用金针暂时封住你几处大穴,引导药力,你只需运转扬州慢心法

桑榆晚配合我将观音垂泪运化即可

李莲花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中暖流涌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桑榆晚却已出手如电

只见他指尖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精准无比地将金针刺入李莲花胸前、腹部的几处关键大穴

李莲花只觉得几处微微一麻,身体瞬间被定住,口不能言,唯有眼神还能传递情绪。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朋友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和轻颤的长睫,心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信任

桑榆晚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琉璃器皿的盖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异香与磅礴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动作极其轻柔,将那滴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着的“观音垂泪”,缓缓喂入李莲花口中

灵药入喉,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浩大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桑榆晚花花,凝神静气,运转扬州慢

桑榆晚我会用青阳昭苏内力,以金针为桥,助你一臂之力

桑榆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他纤细的手指虚按在金针尾部,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内力,如同春日暖阳,透过金针,缓缓渡入李莲花体内

李莲花立刻闭上眼睛,收敛所有杂念,潜心运转起那独步天下的“扬州慢”心法。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引导着“观音垂泪”那浩瀚如海的药力,如同疏导洪流,一遍遍冲刷、滋养着那些曾被“碧茶”之毒侵蚀、受损多年的经脉与脏腑

桑榆晚的“青阳昭苏”内力则如同最细腻的工匠,辅助他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暗伤与沉疴

两人内力同源,又心意相通,此刻更是水乳交融,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间在寂静的运功中悄然流逝。半个时辰后,李莲花周身那因为药力冲击而微微散逸的磅礴气息,终于渐渐平息、内敛。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桑榆晚那张放大的、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容颜。他不知何时已取下了金针,正跪坐在自己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看到李莲花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往日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痛,桑榆晚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光芒,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抖

桑榆晚花花!怎么样了?你感觉如何?

桑榆晚那些被碧茶之毒侵蚀的经脉,还有往日留下的暗伤,可曾恢复了?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比自己还要紧张激动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温柔得能溺毙人的笑意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小朋友柔软的发顶,动作充满了宠溺与怜爱,温声答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肯定

李莲花嗯,都好了。阿若,辛苦你了

桑榆晚真的吗?!

桑榆晚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他还是不放心,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覆上李莲花的手腕脉门,屏息凝神,细细感受

指尖下,那脉搏跳动得强健而平稳,充满了勃勃生机。以往那些滞涩、虚浮之感荡然无存,内力运转圆融通畅,如同奔流不息的大江

是真的!碧茶之毒造成的损伤,真的被“观音垂泪”那逆天的药力彻底修复了

不到半晌,桑榆晚猛地松开手指,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了李莲花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小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可靠的肩窝

桑榆晚花花……花花……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是喜极而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莲花这半年来,背负着碧茶之毒残留的损伤,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是在怎样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身体的平衡。如今沉疴尽去,叫他如何能不激动落泪?

李莲花在小朋友扑进怀里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与暖意充斥了胸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搂住了桑榆晚那纤细柔韧的腰身,将人更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反应过来后,他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小朋友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一下下地、充满怜爱地拂过他如墨的长发,无声地传递着安抚与同样澎湃的喜悦

李莲花好了,不哭了,阿若……都过去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低声哄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桑榆晚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李莲花怀里退出来,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鼻尖和眼眶都还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的小兔子

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另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几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冽香气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入了那个原本盛放“观音垂泪”、此刻已空的琉璃器皿中

李莲花阿若,这是……?

李莲花看着他这番举动,有些不解

桑榆晚抬起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双刚刚哭过的眸子如同被水洗过的星辰,闪着狡黠的光芒

桑榆晚这是我药王谷秘制的金枝醉,虽然药效远不及真正的观音垂泪

桑榆晚但也是固本培元、增益内力的上品灵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晃了晃那琉璃器皿,里面液体晃动,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桑榆晚那小孩不是心心念念想要观音垂泪嘛

桑榆晚既然如此诚心,那我们就把这好东西,送给他喽?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难得使坏的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爱怜,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他手感极佳的脸颊肉,低笑道

李莲花你呀……

这小家伙,算计起人来,也是这般灵动可爱

他略一思忖,也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小截之前在主墓室留意到的、不起眼的干枯草茎——正是那“修罗草”

指尖微一用力,内力吞吐间,那草茎便化作了极其细微的粉末。他接过桑榆晚手中的琉璃器皿,手腕轻抖,将那修罗草粉末均匀地撒入了那“金枝醉”之中,与液体迅速融合,看不出丝毫异样

李莲花既然要送礼,那自然要送一份大礼

李莲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莲花这修罗草见血疯长,容易堵塞经脉,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气血翻腾,功力运转不畅,够他喝一壶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估摸着“金枝醉”的药效和“浮生瓯”的失明时间快要过去,李莲花与桑榆晚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处隐秘的耳室

果然,他们刚踏出一品坟那被破坏的墓门,重新感受到山间清冷的空气和微弱的天光,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气的矮小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疾追而至

正是那恢复了视力的神秘小孩

小长辈把观音垂泪还来!

神秘小孩怒不可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刺耳。他不管不顾,挥掌便朝二人袭来,掌风凌厉,竟是要将他们立毙掌下

李莲花早有防备,揽住桑榆晚纤细的腰身,脚下步伐玄妙一动,如同清风拂柳,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含怒一击。那掌风落空,击打在墓门旁一块巨石上,竟将那巨石轰得四分五裂

然而,那凌厉的掌风余势未歇,如同实质的利刃般掠过,竟将守在外面、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铁头奴,拦腰斩为两截!鲜血内脏泼洒一地,场面骇人

李莲花却趁着这个机会,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而略带嘲讽的笑容,扬了扬手中那装着“金枝醉”的琉璃器皿,对着那神秘小孩高声道

李莲花追得这么紧,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李莲花罢了罢了,既然你这般想要,那我就不要了

李莲花送给你吧

说完,他手臂一扬,竟真的将那琉璃器皿朝着神秘小孩的方向抛了过去

神秘小孩见状,瞳孔一缩,生怕灵药有失,再也顾不得攻击李莲花二人,紧急调转方向,如同灵猴般跃起,伸手去接那抛来的“观音垂泪”。人在半空,还不忘恼恨地朝李莲花的方向凌空劈出几道凌厉的掌风剑气,以作报复

李莲花哈哈一笑,揽紧桑榆晚的腰身,脚下步伐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看似闲适的躲闪,而是变得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正是那独步天下、曾让整个武林为之倾倒的绝顶轻功——婆娑步

他携着桑榆晚,如同乘奔御风,瞬间便与那神秘小孩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朝着山林深处疾掠而去,只留下一串清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神秘小孩稳稳接住琉璃器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失而复得”的“观音垂泪”,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莲花那施展出独门轻功远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出声

小长辈婆、娑、步!果然是你——李、相、夷!

他不再犹豫,立刻小心地打开琉璃器皿,毫不犹豫地将里面那散发着清冽香气、混合了“金枝醉”与“修罗草”的液体尽数吞服而下

一股温热而精纯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确实带来了一丝内力增长的错觉。但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药力也随之爆发,与他本身那霸道刚猛的内力剧烈冲撞起来

磅礴的内力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四处游走,冲击着经脉

神秘小孩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潮红。他当机立断,再也无法维持那耗费心力的“缩骨术”,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骨骼脆响,他的身形如同吹气般迅速拔高、拉长

原本孩童的衣物被撑裂,露出了里面属于成年男子的劲装

转眼间,那神秘“小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硬朗、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般狂傲之气的青年男子

正是那失踪多年、曾与李相夷齐名、威震江湖的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他皱眉看向自己微微颤抖、内力紊乱的手心,感受着体内那两股相互冲突、极不协调的药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猛地化为滔天的怒火与被人戏弄的屈辱

笛飞声李相夷!!!

笛飞声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震得周围山林树叶簌簌落下

笛飞声你居然敢用假药骗我!!!

他眼神阴鸷如冰,脚底猛地一跺,地面龟裂

运起那虽受干扰却依旧磅礴的轻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李莲花与桑榆晚离去的方向,紧追不舍

山林之间,一场新的追逐,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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