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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观音垂泪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偌大的主墓室,方才还人影憧憧,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古风辛与张庆狮在不远处生死相搏,拳掌交击声、怒吼声、暗器破空声不绝于耳,更反衬出李莲花、方多病、卫庄主以及被制住的葛潘四人所在之处的死寂

卫庄主手持那枚淬毒的梅花镖,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李莲花和方多病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萎顿在地的葛潘身上,喃喃自语,带着后知后觉的骇然

#卫庄主 那……那张庆狮既然不会用这梅花镖,那刚才黑暗中出手的……

方多病站在卫庄主与葛潘之间,身形挺拔,如同一株青松。他微微侧头,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提防着葛潘的动静。方才的试探已让他对此人起了十足的戒心

果然,就在卫庄主心神恍惚之际,葛潘眼中凶光一闪,一直垂落的手臂猛地抬起,袖中隐藏的机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几枚闪着幽蓝寒光的梅花镖激射而出,直取卫庄主后心

方多病
方多病

小心!

方多病早有防备,反应快如闪电。他甚至未曾拔剑,只是手腕一翻,用那坚硬无比的剑柄精准无比地横击在葛潘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葛潘一声压抑的痛呼,他袖中的弩箭机关被瞬间击碎,几枚毒镖失了准头,“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

方多病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目光如炬地盯着因疼痛而蜷缩的葛潘

方多病
方多病

葛大侠,到了这一步,我就不跟你再演这出戏了

方多病
方多病

你虽然受了内伤,气息不稳,可你袖中这精心改良过的连环弩,还是能轻易取人性命的,对吧?

李莲花在一旁抱臂而立,神色淡然,接着方多病的话,继续抽丝剥茧,声音清晰而平稳

李莲花
李莲花

而你,葛潘,在昨晚混乱中,恐怕是第一个看破了张庆狮李代桃僵、假冒亲弟秘密的人

李莲花
李莲花

你没有声张,反而借此要挟,逼他与你配合,在必要时为你所用,混淆视听

李莲花
李莲花

所以,你手里这梅花镖,还有昨夜行凶的武器,都是张庆狮提供给你的,对吗?

李莲花
李莲花

你们互相握有对方的把柄,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同盟

葛潘捂着碎裂的手腕,额角冷汗涔涔,闻言却冷笑两声,纵然死到临头,依旧强撑着那点可笑的“气势”,色厉内荏地吼道

#葛潘 是又如何?!我胁迫张庆狮,是奉百川院之命,剿灭你们这帮无法无天的贼子

#葛潘 我告诉你们,其他邢探早已埋伏在外,很快就能将此地包围

#葛潘 你们若想活命,现在放了我,待我出去后,或许还能替你们美言几句

#葛潘 我劝你们,识相的就乖乖把我放了

#葛潘 否则……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仿佛在感叹这人的愚蠢

方多病更是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与鄙夷,冷冷打断他的叫嚣,言辞犀利如刀,一层层剥开他虚伪的假面

方多病
方多病

奉百川院之命?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葛潘

方多病
方多病

你身上这件内衬,是灰绸云纹的料子,按照百川院的规矩,只有未通过初试、尚在考察期的见习弟子才会穿着

方多病
方多病

方才我故意提及白江鹑院主擅长解毒,你竟满口答应,毫不迟疑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多病
方多病

殊不知,白院主精通的乃是刑讯追踪与内家心法,于毒术一道,恰恰最不擅长

方多病
方多病

你连这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还敢冒充正式邢探?!

方多病
方多病

还有

方多病目光如冰,扫过地上那些之前被葛潘暗算的护卫尸体,语气愈发森寒

方多病
方多病

这一路上,你借着混乱,暗杀了数名卫庄护卫

方多病
方多病

他们虽是贼人,触犯律法,但其罪是否当诛,也需经百川院审讯定夺

方多病
方多病

你却滥用私刑,手段狠辣,分明是怕他们泄露你的行踪或察觉你的异常

方多病
方多病

你如此卑鄙贪婪,心狠手辣,也配提百川院?!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方多病
方多病

你这样的人,不配玷污百川院的名声

方多病
方多病

还是乖乖跟我回去,让佛彼白石四位院主,好好审一审你的底细吧

话音未落,方多病手起剑落——不,是剑柄落!那包裹着坚硬金属的剑柄,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而狠辣地重重敲在了葛潘的后颈之上

葛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前一黑,如同烂泥般彻底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分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牙酸表情,咂舌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你这下手……是不是也太重了点?

那声响,听着都疼

卫庄主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他看着瞬间制服葛潘、气势凛然的方多病,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

#卫庄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多病闻言,傲然挺直了脊梁,随手一甩额前有些散落的碎发,动作潇洒利落。他目光清正,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方多病
方多病

百川院邢探,方多病

卫庄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震惊地瞪大双眼,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那一直静立旁观的神秘小孩,似乎已对眼前的闹剧失去了耐心。他走到那扇观音门前,伸出那双与年龄不符、骨节分明的手掌,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在那坚硬无比的石门板上拍了两掌

“轰——咔——”

观音门,竟应声轰然洞开,露出了门后更加璀璨耀眼、珠光宝气的内室

神秘小孩看也不看身后众人,第一个迈步踏入。卫庄主见状,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对方多病身份的震骇,对财富的贪婪最终压倒了一切,他连忙跟了上去,其他尚有行动力的土夫子也争先恐后地涌入

方多病余光瞥见卫庄主在经过一堆金银器皿时,眼神贪婪地伸出手想去抓取,他立刻冷声开口,暗含威胁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卫庄主,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方多病
方多病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将来如何处置,可不是你说了能算的

卫庄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终究不敢得罪这位背景深厚的百川院邢探,悻悻地冷哼一声,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金器,加快脚步,追到了那神秘小孩身侧

他脸上堆起谄媚而惶恐的笑容,语气极尽恭谨,甚至带着点摇尾乞怜的意味

#卫庄主 前辈……您看,我替您召集人手,不惜逼迫朋友们服下鬼哭汤之毒

#卫庄主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您顺利进入这一品坟啊

#卫庄主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多病和李莲花,压低声音,带着狠毒道

#卫庄主 前辈……您看看,今日能否略施小恩,帮我把这两个碍事的人……杀了?以绝后患

那神秘小孩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凉凉地扫了卫庄主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与不屑

下一刻,毫无征兆地!

神秘小孩身形微动,那只看似纤细小巧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蕴含着刚猛无匹、霸道绝伦的内力,轻飘飘地拍在了卫庄主的胸口

“噗——!”

卫庄主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双眼瞬间暴凸,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堆满珠宝的金山之上,又滚落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死前的乞求与骇然,真正是死不瞑目

神秘小孩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声音不起一丝波澜,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小长辈 你也配,跟我提要求?

方多病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出手惊得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所有关窍,恍然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原来……一直藏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是你

神秘小孩并未理会他,他的目光,早已被内室最中央、那两个以特殊琉璃罩保护着的棺椁所吸引。那里面,静静躺着芳玑王与南胤公主的尸身,历经百年,依旧保存完好

他运起内力,那磅礴深厚、仿佛无边无际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轰然撞击在那坚硬的琉璃罩上

“咔嚓——哗啦——!”

足以抵御刀劈斧凿的琉璃罩,在这霸道的掌力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

李莲花在琉璃罩碎裂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面某些不易察觉的、如同干枯发丝般的植物残留,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方多病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出于职责和道义,厉声出言提醒

方多病
方多病

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

方多病
方多病

这可是前朝芳玑王与南胤公主的陵寝!

方多病
方多病

擅动王族棺椁,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诛九族!

然而,神秘小孩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牢牢被南胤公主口中含着的那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如同泪滴形状的琉璃器皿所吸引——那正是传说中的稀世灵药,观音垂泪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取下了那盛放着“观音垂泪”的琉璃器皿。捧在掌心,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他向来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低声喃喃

#小长辈 观音垂泪……终于……

方多病
方多病

把观音垂泪交出来!

方多病时刻没有忘记自己对李莲花的承诺,见灵药落入敌手,当即不再犹豫,大喝一声,身形如电,飞身而上,直扑那神秘小孩,意图抢夺

神秘小孩眼神一凛,杀机毕露

#小长辈 找死!

他厉喝一声,不忘将到手的观音垂泪迅速而妥帖地放入怀中贴身藏好,随即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对付葛潘、击杀卫庄主时,威力更甚!掌风如同实质的海啸,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印在方多病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砰!”

方多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败絮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坚冷的玉石地板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时间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神秘小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方多病,语气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小长辈 难得……有人能接住我这一招不死

#小长辈 但是,可惜了——

他眼中杀机再起,缓缓抬起手,掌心内力凝聚,显然是要趁此机会,将这位百川院的年轻邢探彻底扼杀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皎洁如月华、柔韧却暗含凌厉劲风的三尺水袖,如同灵蛇出洞,自墓室一侧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水袖末端精准无比地缠上了神秘小孩即将落下的手腕,一股阴柔却坚韧的力道骤然爆发,硬生生将他对准方多病的杀招截停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桑榆晚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正站在不远处。他一向含着细碎星光、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冰冷地锁定在神秘小孩身上,那张精致如玉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杀与凛冽

李莲花见状,与桑榆晚目光交汇,瞬间心领神会。他几乎是同时动了

手腕一翻,方多病之前赠与的“机关飞猿爪”激射而出,精准地勾住了那刚从神秘小孩怀中震出、尚在半空的、盛放着观音垂泪的琉璃器皿

丝线回收,那珍贵的灵药稳稳落入李莲花手中

他朝神秘小孩的方向笑了笑,语气轻松,带着点戏谑

李莲花
李莲花

原来你要的是这个呀,告辞

桑榆晚见他得手,立刻手腕一抖,收回水袖。见那神秘小孩因宝物被夺而勃然大怒,不管不顾地飞身追来,他毫不犹豫地砸碎了一直握在另一只手中的某个玉瓷瓶,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朝着对方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正是他之前给李莲花防身用的“浮生瓯”

趁着神秘小孩被粉末阻碍视线、动作一滞的瞬间,桑榆晚一把拉住李莲花的手腕,低喝一声

桑榆晚

走!

桑榆晚

两人身形灵动,如同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一般,默契地转身,朝着墓室一侧一条不起眼的狭窄通道疾驰而去

七拐八绕,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很快便将暴怒的追击声甩在了身后

桑榆晚拉着李莲花,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空气却相对清新的耳室。他松开李莲花的手腕,立刻上下打量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未散去的担忧与急切,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微喘

桑榆晚

花花,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桑榆晚

李莲花摆摆手,气息尚且平稳,示意自己无碍。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有精力仔细环顾这处显然被精心整理过、甚至角落还铺着些干燥软草的耳室,心中恍然,温声问道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这里……就是你方才突然离开的原因?

桑榆晚点点头,从李莲花手中接过那盛放着“观音垂泪”的琉璃器皿,小心翼翼地捧着,解释道

桑榆晚

是。寻玉蜂很有灵性,它带我找到了这一处僻静又相对安全的墓室

桑榆晚
桑榆晚

我估算着时间,处理好这里,便立刻循着声音去找你们了

桑榆晚

他轻描淡写,却掩不住那份处处为他筹谋的细心

他嘴上说着,手底的动作却丝毫未停。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针囊里取出数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用火折子仔细灼烧消毒。然后走到李莲花面前,仰起小脸,眼神坚定而温柔,轻声道

桑榆晚

花花,别动

桑榆晚
桑榆晚

我会用金针暂时封住你几处大穴,引导药力,你只需运转扬州慢心法

桑榆晚
桑榆晚

配合我将观音垂泪运化即可

桑榆晚

李莲花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中暖流涌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桑榆晚却已出手如电

只见他指尖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精准无比地将金针刺入李莲花胸前、腹部的几处关键大穴

李莲花只觉得几处微微一麻,身体瞬间被定住,口不能言,唯有眼神还能传递情绪。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朋友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和轻颤的长睫,心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信任

桑榆晚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琉璃器皿的盖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异香与磅礴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动作极其轻柔,将那滴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着的“观音垂泪”,缓缓喂入李莲花口中

灵药入喉,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浩大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桑榆晚

花花,凝神静气,运转扬州慢

桑榆晚
桑榆晚

我会用青阳昭苏内力,以金针为桥,助你一臂之力

桑榆晚

桑榆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他纤细的手指虚按在金针尾部,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内力,如同春日暖阳,透过金针,缓缓渡入李莲花体内

李莲花立刻闭上眼睛,收敛所有杂念,潜心运转起那独步天下的“扬州慢”心法。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引导着“观音垂泪”那浩瀚如海的药力,如同疏导洪流,一遍遍冲刷、滋养着那些曾被“碧茶”之毒侵蚀、受损多年的经脉与脏腑

桑榆晚的“青阳昭苏”内力则如同最细腻的工匠,辅助他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暗伤与沉疴

两人内力同源,又心意相通,此刻更是水乳交融,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间在寂静的运功中悄然流逝。半个时辰后,李莲花周身那因为药力冲击而微微散逸的磅礴气息,终于渐渐平息、内敛。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桑榆晚那张放大的、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容颜。他不知何时已取下了金针,正跪坐在自己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看到李莲花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往日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痛,桑榆晚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光芒,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抖

桑榆晚

花花!怎么样了?你感觉如何?

桑榆晚
桑榆晚

那些被碧茶之毒侵蚀的经脉,还有往日留下的暗伤,可曾恢复了?

桑榆晚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比自己还要紧张激动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温柔得能溺毙人的笑意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小朋友柔软的发顶,动作充满了宠溺与怜爱,温声答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肯定

李莲花
李莲花

嗯,都好了。阿若,辛苦你了

桑榆晚

真的吗?!

桑榆晚

桑榆晚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他还是不放心,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覆上李莲花的手腕脉门,屏息凝神,细细感受

指尖下,那脉搏跳动得强健而平稳,充满了勃勃生机。以往那些滞涩、虚浮之感荡然无存,内力运转圆融通畅,如同奔流不息的大江

是真的!碧茶之毒造成的损伤,真的被“观音垂泪”那逆天的药力彻底修复了

不到半晌,桑榆晚猛地松开手指,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了李莲花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小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可靠的肩窝

桑榆晚

花花……花花……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桑榆晚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是喜极而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莲花这半年来,背负着碧茶之毒残留的损伤,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是在怎样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身体的平衡。如今沉疴尽去,叫他如何能不激动落泪?

李莲花在小朋友扑进怀里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与暖意充斥了胸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搂住了桑榆晚那纤细柔韧的腰身,将人更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反应过来后,他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小朋友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一下下地、充满怜爱地拂过他如墨的长发,无声地传递着安抚与同样澎湃的喜悦

李莲花
李莲花

好了,不哭了,阿若……都过去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低声哄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桑榆晚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李莲花怀里退出来,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鼻尖和眼眶都还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的小兔子

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另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几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冽香气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入了那个原本盛放“观音垂泪”、此刻已空的琉璃器皿中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这是……?

李莲花看着他这番举动,有些不解

桑榆晚抬起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双刚刚哭过的眸子如同被水洗过的星辰,闪着狡黠的光芒

桑榆晚

这是我药王谷秘制的金枝醉,虽然药效远不及真正的观音垂泪

桑榆晚
桑榆晚

但也是固本培元、增益内力的上品灵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呢

桑榆晚

他晃了晃那琉璃器皿,里面液体晃动,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桑榆晚

那小孩不是心心念念想要观音垂泪嘛

桑榆晚
桑榆晚

既然如此诚心,那我们就把这好东西,送给他喽?

桑榆晚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难得使坏的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爱怜,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他手感极佳的脸颊肉,低笑道

李莲花
李莲花

你呀……

这小家伙,算计起人来,也是这般灵动可爱

他略一思忖,也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小截之前在主墓室留意到的、不起眼的干枯草茎——正是那“修罗草”

指尖微一用力,内力吞吐间,那草茎便化作了极其细微的粉末。他接过桑榆晚手中的琉璃器皿,手腕轻抖,将那修罗草粉末均匀地撒入了那“金枝醉”之中,与液体迅速融合,看不出丝毫异样

李莲花
李莲花

既然要送礼,那自然要送一份大礼

李莲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莲花
李莲花

这修罗草见血疯长,容易堵塞经脉,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气血翻腾,功力运转不畅,够他喝一壶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估摸着“金枝醉”的药效和“浮生瓯”的失明时间快要过去,李莲花与桑榆晚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处隐秘的耳室

果然,他们刚踏出一品坟那被破坏的墓门,重新感受到山间清冷的空气和微弱的天光,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气的矮小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疾追而至

正是那恢复了视力的神秘小孩

#小长辈 把观音垂泪还来!

神秘小孩怒不可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刺耳。他不管不顾,挥掌便朝二人袭来,掌风凌厉,竟是要将他们立毙掌下

李莲花早有防备,揽住桑榆晚纤细的腰身,脚下步伐玄妙一动,如同清风拂柳,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含怒一击。那掌风落空,击打在墓门旁一块巨石上,竟将那巨石轰得四分五裂

然而,那凌厉的掌风余势未歇,如同实质的利刃般掠过,竟将守在外面、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铁头奴,拦腰斩为两截!鲜血内脏泼洒一地,场面骇人

李莲花却趁着这个机会,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而略带嘲讽的笑容,扬了扬手中那装着“金枝醉”的琉璃器皿,对着那神秘小孩高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追得这么紧,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李莲花
李莲花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般想要,那我就不要了

李莲花
李莲花

送给你吧

说完,他手臂一扬,竟真的将那琉璃器皿朝着神秘小孩的方向抛了过去

神秘小孩见状,瞳孔一缩,生怕灵药有失,再也顾不得攻击李莲花二人,紧急调转方向,如同灵猴般跃起,伸手去接那抛来的“观音垂泪”。人在半空,还不忘恼恨地朝李莲花的方向凌空劈出几道凌厉的掌风剑气,以作报复

李莲花哈哈一笑,揽紧桑榆晚的腰身,脚下步伐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看似闲适的躲闪,而是变得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正是那独步天下、曾让整个武林为之倾倒的绝顶轻功——婆娑步

他携着桑榆晚,如同乘奔御风,瞬间便与那神秘小孩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朝着山林深处疾掠而去,只留下一串清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神秘小孩稳稳接住琉璃器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失而复得”的“观音垂泪”,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莲花那施展出独门轻功远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出声

#小长辈 婆、娑、步!果然是你——李、相、夷!

他不再犹豫,立刻小心地打开琉璃器皿,毫不犹豫地将里面那散发着清冽香气、混合了“金枝醉”与“修罗草”的液体尽数吞服而下

一股温热而精纯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确实带来了一丝内力增长的错觉。但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药力也随之爆发,与他本身那霸道刚猛的内力剧烈冲撞起来

磅礴的内力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四处游走,冲击着经脉

神秘小孩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潮红。他当机立断,再也无法维持那耗费心力的“缩骨术”,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骨骼脆响,他的身形如同吹气般迅速拔高、拉长

原本孩童的衣物被撑裂,露出了里面属于成年男子的劲装

转眼间,那神秘“小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硬朗、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般狂傲之气的青年男子

正是那失踪多年、曾与李相夷齐名、威震江湖的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他皱眉看向自己微微颤抖、内力紊乱的手心,感受着体内那两股相互冲突、极不协调的药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猛地化为滔天的怒火与被人戏弄的屈辱

笛飞声
笛飞声

李相夷!!!

笛飞声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震得周围山林树叶簌簌落下

笛飞声
笛飞声

你居然敢用假药骗我!!!

他眼神阴鸷如冰,脚底猛地一跺,地面龟裂

运起那虽受干扰却依旧磅礴的轻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李莲花与桑榆晚离去的方向,紧追不舍

山林之间,一场新的追逐,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