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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在下一向公私分明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夜色已深,玉城客房内,只余一盏床头的纱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李莲花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动作极轻地推门而入。药碗是温热的白瓷,里面深褐色的药汁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带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苦涩药香,在温暖的室内弥漫开来

床榻上,桑榆晚正靠坐在柔软的引枕上,相较于前几日昏迷不醒、高热不退的惨淡模样,此刻他的精神显然好了许多。脸上虽仍带着些病后的虚弱,但已恢复了浅浅的血色,不再是一片骇人的苍白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在灯下显得有些慵懒,如同蒙了一层水雾,带着初醒的迷蒙与依赖

桑榆晚花花,你回来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软糯糯的,像是裹了蜜糖,却又明显能听出内里的气虚力弱

李莲花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一圈,见他确实好转,心下稍安,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走到床边,先将手中那碗至关重要的汤药稳稳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避免洒出半分。然后极其自然地侧身坐在床沿,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桑榆晚

桑榆晚立刻领会,像个等待检查的乖学生,乖乖地坐直了些,主动将微热的额头向前探去,轻轻贴上李莲花微凉而干燥的掌心。那触感带着熟悉的安抚意味,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指尖传来的温度已趋于正常,不再灼烫。李莲花细细感受了片刻,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实处,长长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然而,担忧既去,那憋了许久的后怕与“秋后算账”的心思便浮了上来

他收回手,没好气地横了桑榆晚一眼,伸出食指,带着点力道,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额心,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教训意味

李莲花总算是不烧了,也算你命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桑榆晚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背,声音沉了几分

李莲花以后还敢不敢再这般鲁莽行事了?

李莲花前些日子被朴二黄用锁链勒出的淤痕,我日日用药油替你揉散,好不容易才消褪下去,这才安分了几天?

李莲花转头就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装模作样地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无奈与失落,语气不经意般说道

李莲花看来,我如今是越发管不住你了,说话也不顶用了

李莲花来玉城之前,忧心你的伤势,我已给你阿兄去了飞鸽传书,想必不日……

他话还未说完,桑榆晚脸色微变,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那手因伤病而力道不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桑榆晚嘘——

桑榆晚眯起那双好看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故作凶狠的威胁,压低声音道

桑榆晚臭花花,你敢跟我阿兄告状试试……?

他凑近些,几乎贴着李莲花的耳朵,气息温热,语气俏皮,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桑榆晚那你猜猜看,若是阿兄知道,他宝贝弟弟跟着你出来没多久,就接连受伤,还中了毒……

桑榆晚咱俩之间,谁会先承受他那温和讲理的盛怒?嗯?

最后那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却成功地让李莲花想象了一下桑榆璟那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护短到令人发指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桑榆晚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拿了下来,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李莲花我们阿若小朋友如今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好逗了,真是没意思

桑榆晚

桑榆晚得意地轻哼一声,像只赢了仗的小猫,下巴微扬

桑榆晚那是自然

桑榆晚我可是吃一堑长一智,吃一堑,必须长一智

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瞅着李莲花

桑榆晚更何况,还是在你这么个心眼比莲蓬还多的老狐狸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近墨者黑,想不进步神速都难呢

李莲花被他这歪理逗得笑意更深,也不再与他斗嘴。目光转向小几上的药碗,端起来,用一旁的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让药液的温度更加均匀。随即递到桑榆晚面前,挑了挑眉,示意他该喝药了

桑榆晚一看到那碗黑漆漆、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情愿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药碗,而是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李莲花垂在身侧的衣摆,轻轻地、小幅度地晃了晃,仰起脸,用那双尚带着几分病弱水汽的眸子望着他,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桑榆晚花花~

他拖长了语调,像裹了糖丝的糯米团子

桑榆晚你看我,现在额头也不烫了,身上也舒爽多了,感觉精神头足得很,现在就是有一头牛放在我面前,我都能吃下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无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莲花的脸色,带着试探与商量的口吻

桑榆晚你看……这药,闻着就苦得厉害,我既然都大好了,能不能……就不喝了?

李莲花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了然又宠溺的淡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小朋友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半晌,在桑榆晚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他终究是铁面无私地、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莲花不行哦,阿若小朋友

希望破灭,桑榆晚哀嚎一声,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蔫了下去,赌气般将脸埋进李莲花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小声地、含混不清地碎碎念起来,无非是些“药太苦”、“花花是坏人”、“不想喝”之类的抱怨

李莲花宛如没听见他这些孩子气的嘟囔,一只手稳稳地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拿起瓷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轻轻吹了吹上面氤氲的热气,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

李莲花这药呢,是我守在小厨房,看着火候,亲手为你熬制的

李莲花里面的每一味药材,都斟酌再三,于你清除余毒、固本培元最是相宜……

桑榆晚是你亲手熬的也不行!太苦了!

桑榆晚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抗拒

李莲花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动传来,带着无奈的纵容。他放下药勺,将药碗重新放回小几上,然后双手扶住桑榆晚的肩膀,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人从自己怀里“挖”了出来,让他侧着身子,虚虚地靠在自己一边的肩膀上

同时,一条手臂自然地横亘在他腰间,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半是禁锢半是挟持的意味,有效地防止了这小家伙一时兴起耍赖逃跑

重新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温度已然适口的药汁,稳稳地递到桑榆晚因赌气而微微嘟起的唇边。李莲花的声音放得愈发轻柔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魔力,响在桑榆晚耳畔

李莲花阿若,乖,张嘴。长痛不如短痛,嗯?

桑榆晚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一只手仍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攀上他端着药碗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腕骨突出的部位,做最后的挣扎,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桑榆晚花花……真的……一口都不能不喝吗?

李莲花眉眼弯起,烛光下,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莫名让桑榆晚想起了那些志怪小说里、用尾巴卷走书生的狡猾狐仙。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打破了桑榆晚最后的幻想

李莲花不、行

最后的希望彻底湮灭。桑榆晚认命般地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壮士断腕”的悲壮,终是张开了嘴,将那勺苦得他舌尖发麻的药汁咽了下去

桑榆晚唔……

药汁入喉,那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桑榆晚被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他抓着李莲花手腕的力道紧了紧,连声求饶

桑榆晚花花!我喝!我自己喝还不行吗!

他苦着一张脸,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控诉

桑榆晚你别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折磨我了!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明,一口闷下去,再苦也就是一下子的事;可若是一勺一勺地喂,那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每一口都是崭新的煎熬

一顿苦和顿顿苦,这笔账他还是能算得清的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终于“幡然醒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计谋得逞的满意。他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横在桑榆晚腰间的手臂,将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

桑榆晚立刻接过那只仿佛重若千斤的药碗,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闭上眼,仰起头,端着碗沿,“咕咚咕咚”几大口,将碗中剩余的汤药尽数灌了下去

就在桑榆晚喝药之际,李莲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捧着药碗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更显出一种脆弱的精致

这双手,能把出最精妙的脉象,能施展最灵巧的针法,能调配最复杂的药剂,也能……在他疲惫时,为他递上一杯温热的清茶

他的目光顺着那双手,缓缓上移,掠过少年因吞咽而微微滚动的喉结,落在他因药苦而微微蹙起的眉眼上。阿若全身上下的肌肤,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光滑,几乎寻不到任何瑕疵与疤痕。是自己,将他从药王谷那与世无争的宁静中带了出来,卷入这纷扰不断的江湖风波里……

思及此处,李莲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混合着爱怜、占有与后怕的复杂情绪,如同暗流般悄然涌动。他克制的、近乎艰难地移开视线,将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强行压了下去。自家这小朋友,实在是太过于美好,太过于乖巧,也太过于……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两人互诉情意不过一年光景,日常相处虽亲密,他却始终守着分寸,珍之重之,生怕唐突了他。这份甜蜜的负担,有时真让他这个“老狐狸”既沉醉,又颇感自制力的苦恼

桑榆晚咳咳……

桑榆晚喝得太急,一丝深褐色的药汁从他唇角逸出,沿着白皙的下颌滑落

这细微的动静将李莲花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他立刻收敛心神,动作迅捷却又无比轻柔地从怀中摸出一方素白的棉帕,小心翼翼地替桑榆晚拭去那点药渍,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

药碗见底,桑榆晚将空碗往小几上一放,整个人就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趴倒进李莲花怀里,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像只寻求安慰的幼兽。嘴里虽然含着李莲花眼疾手快塞进来的、去苦的蜜饯,但整个人依旧是一副被那碗苦药彻底打败了的、恹恹无神的模样

李莲花好笑地看着怀里这人——喝药之前还精神抖擞、能言善辩地讨价还价,喝药之后便瞬间像是被霜打过的娇花,蔫头耷脑,连眼神都失去了光彩。他心中微软,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富节奏感地轻抚着桑榆晚清瘦的背脊,如同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儿,无声地传递着安抚与慰藉

李莲花好了,药也喝了,便好好歇着

李莲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令人心安

李莲花玉城的这桩案子,你无需挂心,一切有我

桑榆晚嗯……

桑榆晚趴在他怀里,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显然药效开始上来,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至。但他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含糊不清地问道

桑榆晚那……花花你呢?你还要去查案吗?

李莲花我?

李莲花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李莲花我与那玉城主做了笔交易,帮她找出杀害她妹妹的凶手,她便放我们自由离开玉城

李莲花所以,还需费些功夫

桑榆晚好哦……

桑榆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抓着李莲花衣摆的手指却依旧固执地攥得很紧,显露出潜意识里的依赖与不舍

桑榆晚那你……快去快回……注意……自身……安……危……

最后几个字,已是细若蚊吟,几乎听不真切。话音未落,那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终于耗尽,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李莲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又静静地坐了片刻,直到确认怀中之人已彻底睡熟,呼吸平稳。他这才动作极其轻缓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那被攥得发皱的衣角从桑榆晚无意识紧握的手中抽了出来

他俯下身,目光眷恋而爱怜地、细细描摹着桑榆晚乖巧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药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也已舒展开来,唇瓣因蜜饯的滋润泛着浅浅的水光。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虚拂过他的眉眼,最终只是极轻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将每一个可能透风的缝隙都仔细压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轻轻吹熄了床头的纱灯,只留下角落里那盏光线更为昏暗柔和的小地灯,以免他夜半醒来害怕。然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掩上门,朝着与方多病约定的地点走去

玉城冰室,寒气森森

在护卫的引领下,李莲花与方多病来到了存放玉秋霜尸身的地方。一踏入室内,一股混合着尸臭与某种怪异气味的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

侍卫二小姐的尸身,本是停放在大堂,等候夫人回来主持大局

侍卫谁知前夜不知何故,灵堂忽然起火,尸身被焚烧了大半……

侍卫夫人不忍再看二小姐如此模样,这才下令移至冰室,暂且安置

引路的护卫低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侍卫二位可在此细细查验,属下在外等候

说罢,抱拳一礼,匆匆退了出去,显然也不愿在此地多待

李莲花有劳

李莲花朝他微微颔首,目光随即投向室内中央那座寒冰床上

方多病跟在李莲花身后,一路都显得有些沉默。当他真正看清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难以辨认原本容貌的焦黑尸体时,纵然早有心理准备,胃里仍是一阵翻江倒海,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他下意识地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口鼻,试图阻挡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适。很难想象,这具惨不忍睹的残骸,就是不久前还鲜活骄纵的玉城二小姐玉秋霜

李莲花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带着点前辈对后辈的“提点”

李莲花就这点场面,便受不住了?

李莲花方少侠,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拾包袱回家,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少爷吧

李莲花刑探这碗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方多病被他这话一激,少年人的好胜心立刻占了上风。他猛地放下袖子,挺直了腰板,强作镇定,逞强道

方多病谁、谁说我受不住了?!

方多病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多病本少爷什么没见过!

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一丝心虚

李莲花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一旁临时搬来的桌子边。桌上放着他那个看起来朴实无华、内里却乾坤暗藏的粗布工具包

他动作利落地打开包裹,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鱼皮手套戴上,又拿出一枚细长的、闪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长柄探针,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面对的并非一具恐怖的尸体,而是一道需要解开的谜题

他走向玉秋霜的尸体,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开始一寸寸地检视。方多病见状,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不适,拿起桌上的一盏烛台,凑近些为他照明

李莲花的视线首先停留在玉秋霜那双尚未被完全烧毁的鞋底上,他用探针小心地刮下一点沾附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方多病这有什么问题吗?

方多病好奇地问,他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异常冲鼻的腐败气味,忍不住又道

方多病这气味……是因为尸体被大火烧过的缘故吗?

李莲花眼神未动,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检视,语气平淡地否定

李莲花非也。被火焚烧过的油脂气味,与眼下这股味道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与疑惑

李莲花真正奇怪的是,这才不过一天多的时间,这尸身……腐烂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快得……有些不寻常

他移动脚步,来到尸体的头部位置。用探针的尾部,极其小心地拨开颈部那些被烧得卷曲粘连的发丝,露出底下尚且完好的皮肤组织。他示意方多病靠近些看

李莲花你看这里,脖颈处的经络完好无损,既无明显的压迫痕迹,也无利器造成的损伤

李莲花这说明,她并非如客栈传言那般,是被什么鬼手掐死的

方多病闻言,立刻想起了旺福遇袭的事,接口道

方多病那日在小棉客栈,据桑公子所言,袭击旺福的凶手,目标明确,出手狠辣,直取他的脖颈要害

方多病手法与此处截然不同

李莲花没有接话,他的探针缓缓下移,用圆钝的尾部,隔着衣物,轻轻按压尸体的腹部区域。忽然,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他毫不犹豫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撩开了尸体腹部的衣裙残片,露出下方一小片颜色深暗、与周围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的瘀血区域

李莲花看见没有?

李莲花指着那处瘀血,声音冷静

李莲花这里有凝结的血块

方多病这是……腹部受了重伤?

方多病讶然道,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察真相的了然

李莲花看来,这所谓的恶鬼,掌力着实不凡

李莲花不过,这血块积存于体内,至今尚未完全化开排出,这说明……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方多病

李莲花玉秋霜在被人以掌力重创腹部之时,或者说不久之后,便已经死了

李莲花身体机能停止,血液不再循环,这瘀血才会以这种形态保留下来

李莲花还有一处更为隐蔽、却足以致命的损伤

李莲花说完,走回桌边,放下手中的长柄探针,又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乌沉沉的磁石。他重新回到尸体旁,将磁石贴近尸体的胸腹部区域,来回缓慢移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果然,当磁石移动到靠近心脏位置时,一股细微但清晰的吸力传来

李莲花手腕稳住,缓缓地将磁石移开,只见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金针,赫然被磁石从尸体的皮肉之下吸了出来

李莲花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托着那枚金针,递到方多病面前让他查看

李莲花看见没有?

李莲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莲花这第二处致命伤,是直击心脏的金针

李莲花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方多病金针?!

方多病看着那枚细小的凶器,不禁发出疑惑

方多病这金针造成的伤害,和那腹部的掌伤……这两者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李莲花还算你有点脑子,看出了其中的关窍

李莲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始推演

李莲花掌力,属于近战攻击,需得贴近身前才能施展

李莲花而这金针,明显是远攻暗器,讲究的是出其不意,远程狙杀

他目光锐利,条分缕析

李莲花试想,若凶手已经贴近其身,足以用掌力重创其腹部,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再跑到远处,补上一根金针?

李莲花若凶手早已在远处,用金针一击便可致命,又何必再冒险近身,补上一掌?

李莲花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他总结道

李莲花这其中,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而且,你不觉得,用这两种方式,来杀一个……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李莲花据传闻武艺平平的玉秋霜,这手段,未免也太过隆重了些吗?

方多病确实如此

方多病也陷入了沉思,顺着他的思路分析下去

方多病传说中的玉二小姐,武功并不算高强

方多病以凶手的本事,无论用掌还是用针,任何一种方式都足以取其性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杀她两次?

李莲花凶手伤旺福,只是为了让玉秋霜被鬼所害,看上去更像是真的

李莲花若不是玉红烛及时赶回来,玉秋霜的死因,就会被推到鬼身上

李莲花点了点头,将金针小心收好,开始脱下手上的鱼皮手套

李莲花非要说有鬼,那便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李莲花只要顺着这些矛盾的线索查下去,揪出那个装鬼的人,便能查明真相,也能替你那小厮旺福,讨回一个公道

验尸完毕,李莲花将工具一一收拢,放回布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阴寒刺骨的冰室。室外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那股令人不适的腐败气味

李莲花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仍在皱眉思索的方多病,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疏淡

李莲花方少侠,如今这尸也验完了,关键的线索也已找到。天色着实不早了

他抬头看了看墨蓝色的夜空

李莲花李某便先回去歇息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带着点前辈关照后辈的意味,语气随意地说道

李莲花至于向玉城主禀报验尸结果之事,也不必急于这一时,明日再去也不迟

说罢,也不等方多病回应,便自顾自地转过身,步履从容地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客房的方向悠然离去

方多病站在原地,楞楞地看着李莲花那青衫磊落、在夜色中愈行愈远、最终消失在廊道转角的身影,久久不曾回神。月光洒落在寂静的庭院中,只余下他一人,对着清冷的月色,消化着今晚这惊人而矛盾的发现,以及李莲花那看似随意、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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