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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秋后算账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翌日清晨,天光渐明,薄薄的晨曦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方多病酣睡的脸上

他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那件李莲花的厚披风——是昨夜桑榆晚怕他受寒,特地折返为他披上的

此刻他正深陷在美梦之中,唇角带笑,含糊地梦呓着

方多病
方多病

……携手破案,扬名立万……

#旺福 少爷!少爷!

旺福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他蹲在方多病面前,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旺福 少爷?您醒醒啊

方多病不耐地蹙了蹙眉,挥开扰他清梦的手,翻了个身,将披风裹得更紧,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离儿也赶到了,看着自家少爷在这荒郊野外睡得如此沉酣,又是担忧又是无奈

#离儿 少爷,我们找了你一晚上!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在旺福坚持不懈的呼唤和推搡下,方多病终于悠悠醒转,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迷茫的双眼。初醒的混沌让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旺福 少爷,您怎么睡在这里?

旺福见他醒了,连忙追问

方多病待看清四周并非莲花楼内熟悉的景象,而是空旷无人的荒野时,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一把掀开披风,快步走到视野开阔处,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哪里还有莲花楼的影子?

方多病
方多病

这楼呢?!人呢?!

方多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十足的惊愕

方多病
方多病

本少爷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连租金都预付了,他们……他们竟然卷款跑路了?!

离儿眼尖,瞥见地上似乎压着张字条,连忙走过去拾起,小心翼翼地递给方多病

#离儿 少爷,这儿有张字条

方多病一把夺过,迅速展开。字迹清隽,是桑榆晚的手笔,内容无非是“有急事北上,未能当面辞行,甚憾。披风暂借,望君保重,他日有缘再会”云云,措辞客气又透着显而易见的敷衍

方多病看完,气得几乎要跳脚,他捏紧了字条,又弯腰捡起那件质地精良的披风,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涌上心头

方多病
方多病

追!给我追!他们拖着个房子,肯定走不快!

他招呼着旺福和离儿,三人匆匆寻了马匹,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中途在一家简陋的酒肆歇脚吃茶,而值钱的佩饰早已在之前路途上当掉换成了盘缠。昔日锦衣玉食的天机堂少爷,如今只能就着粗陶碗,喝着用糟米煮成的、难以下咽的薄粥,境况好不落魄

方多病一边机械地吞咽着寡淡的粥水,一边蹙眉沉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朴二黄是给金鸳盟药魔办事的,而药魔……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放下粥碗,朝离儿道

方多病
方多病

离儿,把我们天机堂多年收集的金鸳盟要员手册拿出来看看

旺福连忙从离儿手里接过一本略显陈旧的手册,熟练地翻到记录药魔的那一页,朗声诵读起来

#旺福 药魔,年岁不详,来历不明,擅制毒用药,初,以医活死人名动江湖

#旺福 有心疾,几无内力,不擅功夫,奸诈狡猾……

方多病
方多病

这描述……怎么听着在哪儿见过似的……

方多病听完,喃喃自语,眉头锁得更紧

离儿也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她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

#离儿 我知道了!

#离儿 少爷,你说这个药魔,像不像那个假神医李莲花?

她越说越觉得可能

#离儿 他那个起死回生的名声恐怕不是凑巧,因为他根本就是药魔本人!

#离儿 他去灵山道场也不是凑巧,朴二黄的死更不是凑巧,就是因为他暴露了金鸳盟的踪迹,药魔是来灭口的!

离儿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在场的方多病和旺福都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恍然与凝重交织的气氛

方多病沉吟片刻,缓缓道

方多病
方多病

这巧合……确实太多了

方多病
方多病

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位自称来自药王谷的玉面医仙桑榆晚……

他霍然起身,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

方多病
方多病

如果他真的是金鸳盟的余孽,绝对不能让他继续蒙骗桑公子,更不能让他再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方多病
方多病

这北上的道路只有一条,他拖着个房子肯定走不快。走,我们追他去!

三人不再耽搁,匆匆结了账,翻身上马,再次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几日后的黄昏,玉城郊外一片空旷的草地上,莲花楼静静地停驻着,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桑榆晚仔细地将楼外的痕迹稍作清理,又故意弄松了几处门窗的插销,营造出一种主人已匆匆离去、此处只剩空楼的假象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走到一直负手而立、眺望着玉城方向的李莲花身边

桑榆晚

花花,你确定方多病一定会追来吗?

桑榆晚

桑榆晚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眼底却是对李莲花算计的全然信任

李莲花闻言,转过头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柔和了那份惯有的疏离。他笃定地点点头

李莲花
李莲花

以他那刨根问底的好奇心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看到我们留下的字条,不可能不追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伪装过的莲花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李莲花
李莲花

保不齐啊,他现在已经怀疑上你我的身份了

李莲花
李莲花

说不定,正琢磨着怎么借机搜查这莲花楼,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金鸳盟的什么证物呢

桑榆晚想起之前李莲花让他悄悄放在小厨房砂锅底下的那件赢珠甲——正是当年笛飞声之物,不由得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像只偷吃了鱼的小狐狸

桑榆晚

再多给方多病两百个心眼子,他也玩不过你这个心眼都成莲蓬了的老狐狸

桑榆晚

李莲花被他这比喻逗笑,伸手自然地替他拂去鬓角沾染的一丝草屑,动作轻柔而熟稔

李莲花
李莲花

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城找家客栈投宿

他温声道,眼里含着纵容的笑意

李莲花
李莲花

我们呢,就在城里舒舒服服地,坐等鱼儿上钩

桑榆晚笑着颔首,与他并肩而行。两人不再理会那作为“诱饵”的莲花楼,信步向着不远处的玉城走去,随意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安顿下来

方多病三人风尘仆仆,终于循着线索找到了莲花楼的停驻之地,却发现已是人去楼空

旺福不甘心地里外检查了一遍,果然如李莲花所料,重点搜查了厨房等地,并在砂锅下发现了那件至关重要的赢珠甲

#旺福 少爷!有发现!

旺福捧着赢珠甲,激动地跑出来

方多病接过那件触手冰凉、隐隐泛着暗光的软甲,仔细辨认其上属于金鸳盟的独特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找到“证据”的兴奋,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他收起赢珠甲,沉声道

方多病
方多病

他们人一定在城里!找!

三人牵着马在城中寻觅,直到夜深,几乎家家闭户,才看到唯一一家客栈门前还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旺福小跑上前,叩响了门环

#旺福 开门!我们要住店!

等了片刻,店小二才打着哈欠前来应门,手里还端着一个燃着炭火的铜盆,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

店小二
店小二

几位客官见谅,咱们这儿有个规矩

店小二
店小二

想要住店,得先跨一跨这驱邪的火盆

#旺福 驱、驱邪?

旺福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小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解释道

店小二
店小二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这附近呢,有处古战场,不少士兵曝尸荒野,无人收殓

店小二
店小二

所以啊,这时不时总传出点让人疑神疑鬼的动静来

店小二
店小二

恰巧今儿又是中元节,掌柜的特地准备了这火盆,大家跨一跨,驱驱邪气,求个心安

离儿虽然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抓住方多病的衣袖,声音发颤

#离儿 少、少爷……听着怪瘆人的,要不……咱别住了吧?

方多病虽也觉得有些晦气,但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城外,又瞥见客栈内透出的温暖灯火,叹了口气,幽幽道

方多病
方多病

不住这儿,这深更半夜的,你想走去哪儿?

方多病
方多病

难道露宿荒野,与那些朋友为邻吗?

店小二见方多病有住下的意思,连忙放下火盆,堆起笑脸

店小二
店小二

有劳几位,跨过去就好了,图个吉利

三人只得依次跨过那跳跃着橘红色火焰的炭盆,仿佛真能借此驱散周遭无形的阴寒之气。进入店内,感受到人多带来的生气与暖意,旺福和离儿才稍稍松了口气

方多病锐利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便定格在角落临窗的一张桌子上

果然,李莲花和桑榆晚正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一碟切得整齐的、水灵灵的冰镇西瓜,还有一小盘肉干和鱼干

桑榆晚正眉飞色舞地同李莲花说着什么,李莲花则微微侧头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或因对方生动的描述而莞尔,看向桑榆晚的眼神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纵容

他一手拿着片西瓜,另一手则偶尔捻起一点肉干,丢给乖巧趴在桌边的狐狸精。橘黄色的灯火笼罩着两人,构成一幅异常和谐温暖的画面,与店外阴森的传说形成了鲜明对比

方多病
方多病

果然在这里

方多病低语一声,心中一定,随即又升起一股被“愚弄”的火气。他悄声对旺福和离儿吩咐道

方多病
方多病

你们两个,想办法去他们房间看看,有没有其他证物。我去会会他们

二人领命,各自行动。方多病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朝着角落那张桌子走去

方多病
方多病

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做了亏心事,溜是容易,可再遇见,岂不是很尴尬?

方多病在桌边站定,朗声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诮

李莲花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之前“遗弃”对方的行为从未发生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真巧啊

他语气自然,甚至还带着点故人重逢的“欣喜”

李莲花
李莲花

是这么回事,我呢,着急启程北上,没顾得上你熟睡未醒,有不周到之处,还望海涵

说着,他伸手拿起一片最大最红的西瓜,热情地递过去

李莲花
李莲花

来,不妨我请你吃个冰镇西瓜,算是赔罪

桑榆晚刚喝了一口茶水润喉,见状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指着方多病,示意他摸摸自己的胸口

桑榆晚

方多病,我们可不算不告而别啊

桑榆晚
桑榆晚

我和花花见你睡得香甜,不忍打扰,又确实有急事需即刻动身,这才特地留书告知

桑榆晚
桑榆晚

此举,顶多算是……未曾当面辞行,情有可原嘛

桑榆晚

方多病伸手止住李莲花递瓜的动作,脸上挤出一个假笑

方多病
方多病

本少爷不爱吃瓜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莲花,不再绕圈子

方多病
方多病

李神医,你这么着急走,是因为朴二黄吧?

他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猜测,试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桑榆晚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不等李莲花开口,便用一种带着神秘感的、幽幽的语气插话道

桑榆晚

方多病,你来之前,店小二没告诉你,这家客栈外面,是处古战场吗?

桑榆晚

方多病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回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告诉了,怎么了?

桑榆晚唇角弯起一抹近乎鬼魅的弧度,压低了声音

桑榆晚

都说啊,有死人的地方,阴气重,最容易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杀案

桑榆晚

他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楼梯口

桑榆晚

你那两个侍从,不会武功,身子骨也弱,你忍心看着他们,在这中元节的晚上,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探查,而白白丢了性命吗?

桑榆晚

他收起那抹玩味,正色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规劝的意味

桑榆晚

要我说,不如先让他们下来,大家一起坐下来烤烤火,吃些热饭暖暖身子

桑榆晚
桑榆晚

你呢,也好继续慢慢盘问我和花花,是吧?何必急于一时,徒增风险?

桑榆晚

方多病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想起了旺福和离儿正在楼上搜查

桑榆晚这话虽像是危言耸听,但结合这客栈的传闻和今日的节令,竟让他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他顾不上再与李莲花二人纠缠,匆匆说了句“稍等”,便转身快步上楼去寻人了

没过多久,方多病带着一脸茫然和些许后怕的旺福、离儿下了楼,在李莲花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点了些简单的饭菜。但他显然没有放弃盘问,目光依旧锁定在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继续吃着西瓜,神态自若地接上方才的话题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你刚才说朴二黄?这跟我着急走有什么关系?

方多病叹了口气,觉得对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幽幽道

方多病
方多病

那上了锁的柴房,你是如何进去的?朴二黄又怎么会那么巧,就在那时死了?

桑榆晚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心虚,抢着解释道

桑榆晚

啊……是这么回事,方多病

桑榆晚
桑榆晚

那日呢,我听见柴房里的朴二黄一直在痛苦惨叫,医者仁心嘛,我实在不忍,就……就想办法进去瞧了瞧,看看能否缓解他的痛苦

桑榆晚

他指了指李莲花

桑榆晚

至于花花呢,他是见我久去未归,心中担忧,特地来寻我回家的

桑榆晚

李莲花见桑榆晚解释得滴水不漏,配合地点点头,一副“我家孩子就是太善良”的无奈表情

方多病看着眼前这两只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狐狸,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方多病
方多病

二位这故事编得,还真是顺畅自然,天衣无缝啊

他语带嘲讽

方多病
方多病

只可惜,二位走得太匆忙,也没确认人家朴二黄到底死没死透,万一……他还有机会开口说点别的呢?

李莲花不慌不忙地咽下口中的西瓜,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你这话可就矛盾了

李莲花
李莲花

若朴二黄没死,不是更好吗?

李莲花
李莲花

正好让你押送去百川院邀功领赏啊。我若真是凶手,何必多此一举?

方多病
方多病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方多病顺着他的话,故作感慨,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方多病
方多病

可惜啊,人家朴二黄临死前,只来得及交代清楚你的来路和身份

方多病
方多病

李神医,事到如今,我就不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明说了吧?

方多病
方多病

乖乖跟我回百川院走一趟,一切都清楚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对峙了片刻,李莲花忽然轻笑出声,桑榆晚的嘴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你这真是说笑了

李莲花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

李莲花
李莲花

我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来路身份?

李莲花
李莲花

我不过就是一个带着家眷、四处漂泊、混口饭吃的江湖游医啊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桑榆晚,那句“家眷”说得自然无比,让桑榆晚耳根微热,低头抿了一口茶,掩饰嘴角甜蜜的弧度

方多病一脸“你还在装”的表情,拆穿道

方多病
方多病

起死回生的名声,江湖上可不止你一个

方多病
方多病

三年前就有一位,以医活死人而闻名的——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李莲花和桑榆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这说了半天,绕了这么大圈子

李莲花笑着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啼笑皆非的意味

李莲花
李莲花

原来你是怀疑我是金鸳盟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药魔啊?

桑榆晚

看来朴二黄确实是死透了

桑榆晚

桑榆晚夹了一筷子鲜嫩的卤牛肉,自然地放到李莲花面前的碟子里,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桑榆晚

不然也不会让你仅凭猜测,就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

桑榆晚

方多病见他们依旧镇定自若,心中那股被轻视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色,从随身的行囊里郑重地取出那件赢珠甲,“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多病
方多病

笛飞声的赢珠甲,可是在你的莲花楼里发现的

方多病指着那件软甲,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莲花

方多病
方多病

铁证如山,你还敢说你跟金鸳盟没有关系?

桑榆晚放下筷子,一脸好奇地拿过赢珠甲,翻来覆去地仔细瞧着,指尖感受着那冰凉特殊的材质,随口问道,语气纯然是不知情的好奇

桑榆晚

花花,这东西……真有那么大来头吗?看着是挺特别的

桑榆晚

李莲花看着那赢珠甲,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方多病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平静,用一种半真半假、让人难以分辨的语气对方多病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不瞒你说,这东西,三年前我确实是在东海边捡到的

李莲花
李莲花

当时只觉得材质特殊,或许能卖几个钱补贴家用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李莲花
李莲花

这捡东西……应该不是罪过吧?

方多病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辜模样噎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方多病
方多病

……真有这么巧?

李莲花
李莲花

那谁说不是呢?

李莲花从桑榆晚手中拿回赢珠甲,随意地放在桌上,仿佛那真是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李莲花
李莲花

再者说,方少侠想必也查过,三年前我在东海边病得奄奄一息,差点就去见了阎王,是阿若心善,捡了我回药王谷救治

他看向桑榆晚,目光柔和

李莲花
李莲花

这三年,我一直在药王谷中静心养病,几乎与外界隔绝

李莲花
李莲花

我要是早知道这东西是那个大魔头笛飞声的,这等烫手的山芋,我躲还来不及,怎么还会留着?

他这番说辞,真假掺半,既解释了赢珠甲的来源,又强调了自己与世隔绝的养病经历,将自己从金鸳盟的嫌疑中巧妙地摘了出来。方多病听着,眉头紧锁,虽然觉得仍有疑点,但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李莲花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指着那盘还没动几片的冰镇西瓜,自然地岔开话题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我看你也累了,火气也不小

李莲花
李莲花

赶快吃点西瓜吧,清热解暑,降降火气

李莲花
李莲花

这瓜再不吃,可就不冰了,辜负了这份爽口

桑榆晚立刻会意,挑眉,伸手抓住李莲花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故意摆出一副赌气的娇憨模样,嗔怪道

桑榆晚

花花,你方才不是说,这盘西瓜是特意给我点的吗?怎么现在又要请别人吃了?

桑榆晚

说着,他像是护食的猫儿一般,将那盘西瓜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然后扬声道

桑榆晚

小二!麻烦再来一盘西瓜,要冰镇得久一点的,特地给这位火气旺的公子爷,好好去去火气!

桑榆晚
店小二
店小二

好嘞!客官稍等!

店小二远远地应了一声

这场看似来势汹汹的“秋后算账”,最终依旧是在李莲花主导、桑榆晚默契配合下,化为了无形

方多病看着眼前这对一个装傻充愣、一个撒娇打岔,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老狐狸与小狐狸”,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瞪着那盘新上来的、冒着丝丝寒气的西瓜,又看了看对面神色自若、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眼神的两人,只能憋屈地拿起一片西瓜,狠狠地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暂时压下了他心头的燥火,却也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想从这两个人精嘴里套出实话,怕是任重而道远

窗外的月色越发清冷,客栈内的灯火却依旧温暖。李莲花和桑榆晚安然享受着他们的宵夜,偶尔低声交谈,眉眼间流转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温情。而方多病的追查,似乎在这一夜,又陷入了新的僵局与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