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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娩,我们应该好好告个别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桑榆晚闪身进入房间,反手将门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并未立刻离开门边,而是将整个身子重重地、无力地靠在了冰凉的门板上,仿佛这门是他此刻唯一能支撑住摇摇欲坠心神的倚靠

指尖下意识地死死扣进粗糙的木纹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他闭上双眼,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竭力掩去眼底那翻腾不休、几近失控的波涛汹涌

他紧紧咬着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尝到一丝血腥味。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透了醋汁的棉絮,又酸又涨,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然而,他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生怕被隔壁那人听出一丝异样

无他,只因那个事实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每一个江湖人的认知里——李相夷爱乔婉娩,曾爱得轰轰烈烈,天下皆知

那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属于传奇的话本故事,是少年英雄与绝代佳人的标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走入这个故事的边缘,甚至……成为了故事里一个尴尬的、后来的角色

桑榆晚拼命地想要遏制住脑海中那些不受控制翻涌上来的画面——关于扬州城“江山笑”屋顶的红绸舞剑,关于那些流传甚广的、描述李相夷如何为博乔美人一笑而做出的种种惊世骇俗之举

可如今,故事里的两位主角,一个就在自己面前,与自己互诉了心意,赠予了“一枝春”;而另一个,刚刚就在灯火阑珊处,泪眼婆娑,声声泣血地唤着那个早已被尘封的名字

强烈的对比,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自惭形秽。他拥有的是什么?是药王谷的僻静安宁,是兄长的庇护,是几分或许在对方眼中不值一提的、笨拙而热烈的真心

而乔婉娩拥有的,是李相夷最耀眼的青春,是那段横亘在生死与时间之前的、刻骨铭心的过往

他不敢,也不能去赌李莲花的真心。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难测的东西,经不起反复的推敲与比较。尤其是在那样深刻璀璨的旧爱面前,他这份迟来的、或许只是一时慰藉的情意,又能占据多少分量?

想到此处,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桑榆晚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顺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闭上眼,仰起头,后脑抵着门板,试图阻止那汹涌而上的泪意,然而鼻尖的酸涩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最终,一滴滚烫的泪水,还是挣脱了束缚,从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地诉说着少年初尝情殇的苦涩与不安

而走廊的另一端,李莲花在桑榆晚房门关上的声响中,又在原地静立了许久。廊下悬挂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需要时间,来平复因乔婉娩的突然出现、以及桑榆晚最后那句劝告而在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直到感觉胸腔里那阵莫名的滞闷与翻涌稍稍平息,他才缓缓抬手,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集市残余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走到桌边,孤身坐下,并未唤人掌灯,只是就着黑暗,提起桌上微凉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水

他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未能浇熄心头的燥意。于是又是一杯,再一杯……机械重复的动作,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无声地彰显着主人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铛、铛、铛。”

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李莲花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那只粗陶茶杯,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栓上时,他有片刻的迟疑,仿佛能预见到门外站着的是谁

最终,他还是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既让他感到一丝命运的无奈,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正是去而复返的乔婉娩

李莲花扶着门框,与门外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执拗地望着他的秋水眸子静静对视。廊下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显得她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半晌,李莲花率先回过神,脸上努力扯出一个与平日无异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李莲花乔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未回去休息?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乔婉娩眼眶依旧湿润,她强忍着鼻腔再次涌上的酸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乔婉娩只是……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乔婉娩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必须来与李神医说个明白

乔婉娩不知……现下,李神医可有时间,听我一言?

李莲花看着她倔强而悲伤的眼神,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侧身让开通道,动作间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随意,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面对她,只是背对着她,走向房间中央,语气平淡

李莲花乔姑娘请进。有何话,但说无妨

乔婉娩缓缓走进房间,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看着李莲花背对着自己的、挺拔却透着一股疏离感的背影,心中痛楚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些压在心底三年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问出

乔婉娩当年,在普渡寺……先生拿着我绣给相夷的、那个他从不离身的香囊,却告诉我……相夷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却强忍着不让泪水再次决堤

乔婉娩方才在花神节上,我亲眼所见,先生对身侧那位少年郎君的担忧焦急之色,情真意切,做不得假

乔婉娩可为何……为何当年在普渡寺,你却要眼睁睁看着我将那香囊,连同我最后一点念想,付之一炬?

乔婉娩你话里话外,刻意与我疏离,一遍遍劝我放下,安心向前……这一切,难道都是你……故意为之吗?

她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声音里带上了质问与不解

乔婉娩你说他死了!你刻意将他的死描述得那般面目可怖,尸骨无存

乔婉娩你让我把故人留在故事里,让我向前看!可你现在告诉我,一个死去的人,是怎么又活过来的?!

乔婉娩又是怎么……出现在这远离东海、隐世独立的药王谷的?!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心酸

乔婉娩相夷十八岁那年练成扬州慢,内力至阳至纯,运转时自有其独特韵律

乔婉娩我和他那几年日日在一起,他的武功路数,他的习惯偏好,他的一招一式,一颦一笑,一夕一暮……

乔婉娩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更熟悉他

乔婉娩李莲花……

她唤出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苦涩

乔婉娩你骗得了天下人,你骗不了我

见李莲花依旧背对着她,沉默如山,乔婉娩的情绪终于有些崩溃,她看着昔日爱人决绝的背影,心痛如绞,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乔婉娩你为什么不转身?!你还在怪我吗?!

乔婉娩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在你去东海之前,写给你的那封信?是不是?!

李莲花背对着她,听着身后那字字泣血、声声泪下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紧闭着眼,眼眶早已潮红一片,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浸湿了衣襟。他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纠结、犹豫,以及对过往的疲惫

乔婉娩李相夷!如果你想骗我

乔婉娩哭着,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带着一种绝望的执拗

乔婉娩你可不可以……看着我的眼睛说!

李莲花眉头紧锁,泪水再次决堤。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酸楚与无奈都压回心底

乔婉娩相夷……

乔婉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破碎的期盼,问出了那个潜藏在她心底多年、如同梦魇般的问题

乔婉娩你还恨我……是不是?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一下前方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背影,想要再次感受一下那曾经如同太阳般温暖了她整个年少时光的人

乔婉娩明明你就近在咫尺,我怎么会认不出你?

然而,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她还是胆怯了,慢慢地、无力地缩了回来,如同被烫到一般

乔婉娩我等了你三年……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乔婉娩所以你宁肯……宁肯出走三年,音讯全无,也不肯回来……给我一个心安?是不是?

最后一句,她问得轻若蚊蚋,却承载了三年来的所有委屈、愧疚与等待

李莲花红着眼睛,任由泪水流淌。良久,他终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抬起手,用袖子有些粗鲁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调整着翻涌的情绪。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转过身,面向了乔婉娩

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泪痕,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与温和。他大方地、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甚至微微伸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云淡风轻的怡然自得

李莲花阿娩

他再次唤出了这个久违的、曾在他心头萦绕千遍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

李莲花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真诚地看着她,继续说道

李莲花我看到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依靠,我为你感到开心,也为你感到幸福。真的

乔婉娩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陌生的平静,听着他口中那祝福的话语,心像是被一点点凌迟

她迟疑着,问出了那个从认出他起,就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乔婉娩相夷……为什么?为什么你变了这么多?

乔婉娩我在你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从前那个李相夷的影子了

乔婉娩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莲花闻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他走到桌边,重新坐下,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年代久远的故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感情波动

李莲花没什么特别的

李莲花当年我跌入东海,只是侥幸挂在了笛飞声的船楼栏杆上,没有被海浪卷走,也没有立刻沉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李莲花后来,我回去过四顾门。也……看到了你写给我的,那封信

他省略了其中的艰难挣扎,省略了看到信时的心如刀绞,省略了碧茶毒发时的痛苦绝望,只用了最简练的语言

李莲花再后来……我只是觉得累了,想换一种活法。仅此而已

乔婉娩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婉娩突然激动地打断他,生怕他误会,连忙跑进屋里,跑到他身边,急切地解释道

乔婉娩我不是问你为什么离开!

乔婉娩我是问你……你是不是因为恨我要跟你分开,所以才心灰意冷,一走了之,不肯再见我?

这是她三年来最深的自责与梦魇

李莲花抬起眼眸,神情温柔,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和,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

李莲花并非如此的,阿娩

他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李莲花是我自己突然想明白了

李莲花以前那个……目中无人、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觉得天下之事无不可为的李相夷,那个让你觉得追赶得很累的李相夷……

李莲花他确实,已经死在东海了

乔婉娩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乔婉娩连连摇头,泪水再次涌出,她急于澄清当年的误会

乔婉娩我当时给你写那封信,不是那个意思!

乔婉娩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累了!

乔婉娩他是别人追逐的光,他的耀眼也会灼伤靠近的人,也是我拼尽全力也永远追不上的……

乔婉娩可那又怎会是他的错?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乔婉娩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乔婉娩这三年来,我不断地梦见你,梦见你最后跨出门去、奔赴东海的那一刻!

乔婉娩我在梦里拼尽全力地拉着你,拦着你……可我醒来,只知道这一切都无可挽回罢了!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痛楚与不解

乔婉娩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既然还活着,为何……为何不肯与我们相认?不肯让我知道?

李莲花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脸上无悲无喜。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客栈房间,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她的眼睛,淡淡道

李莲花阿娩,往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纠缠其中,只会让人疲惫不堪

李莲花我现在,只想自在一些

乔婉娩听出他话中去意已决的深意,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疑问

乔婉娩那你为何……又要在今夜,在这花神节出现?还偏偏……被我碰上?

这巧合,让她几乎要相信是命运的安排

说起这个,李莲花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活泼灵动、叽叽喳喳犹如一只欢快雀儿的少年身影——桑榆晚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眼底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流露出一丝真实而柔软的情意,语气也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李莲花在药王谷养伤多年,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李莲花而且……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而郑重

李莲花我答应过你的,阿娩

乔婉娩微微一怔

李莲花继续说道

李莲花我说过,要把最甜的喜糖,留给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的弧度

李莲花从前的李相夷,失约你的事情太多

李莲花答应带你游历江湖,答应陪你归隐山林……似乎都未曾做到

李莲花至少这一件……我想做到

乔婉娩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一片清明,再无往日看她时的炽热与深情

她心中剧痛,却还是咬着唇,一字一句道

乔婉娩当年,在普渡寺……

乔婉娩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我,说他已经死了,让我彻底死心……

乔婉娩我不会……嫁给紫衿

李莲花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李莲花你伤心的不是你嫁给了紫衿,是你没有后悔嫁给紫衿

他语气平稳,却一针见血

乔婉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轻叹一口气,先前激动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苍凉,眼中带着复杂的怀念,轻声道

乔婉娩相夷……你还是,你还是这个样子

乔婉娩总是能用最平静的一句话,杀死一个人

李莲花阿娩

李莲花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引导她向前的力量

李莲花你喜欢紫衿,依靠紫衿,从他那里得到安宁与平静,这并不是错

李莲花人的心意会变,不爱一个人了,或者发现那份爱并非想象中那般坚不可摧,也都不是需要自责的事情

乔婉娩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最终的问题

乔婉娩那你……你不恨我吗?不恨我那封信?不恨我……嫁给了别人?

李莲花沉默了一下,轻咬后槽牙,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再掩饰的自嘲与坦然

李莲花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字,看到乔婉娩瞳孔微缩,才继续淡淡道

李莲花恨过

他缓缓走过桌边,重新坐下,目光望向门外无边的夜色,仿佛在回顾那段黑暗的岁月

李莲花早些年的时候,躺在东海边那个破渔村里,浑身剧痛,内力尽失,像个废人的时候……

李莲花我什么人都恨。恨笛飞声,恨单孤刀,恨命运不公……也恨过你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平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李莲花后来,时间久了,身上的毒时不时发作,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次数多了,才又想明白……那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李莲花是我太自负了,总觉得一切都该在我的掌控之中,觉得李相夷就该所向披靡,无往不利,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我转,觉得你……会永远在原地等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种彻底的放下,目光悠远,仿佛那个曾经桀骜飞扬的少年,真的已经葬送在了三年前的东海波涛之中

乔婉娩听着他这番平静的自剖,看着他如今温润平和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却也明白,有些东西,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李莲花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真正的释然,他转过头,看向乔婉娩,眼神清澈而平静

李莲花阿娩。从前你我相遇相知,相伴走过那段年少时光,彼此真心,毋庸置疑

李莲花但那个时候的我,年少无知,意气风发,或许……也并不真正懂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李莲花是少年人理所当然的倾慕?是江湖人人称羡的佳偶天成?还是……真正的、经得起岁月磋磨的深情?

乔婉娩有些不可置信地走到他身侧,失声询问

乔婉娩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乔婉娩你是想说……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吗?

这个认知,比恨她更让她难以接受

李莲花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莲花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许多事情,许多情感,或许……都做不得数,也当不得真。阿娩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却疏离

李莲花人生过半,你我也都不再是当年那个轻狂年少的模样了

李莲花该忘的,都忘了吧。放下过去,对你,对我,都好

乔婉娩一时语怔,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两行清泪,无声地、不断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边痣

李莲花我今日答应与你谈话

李莲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

李莲花是出于对故人、对朋友的最后一点情谊和交代

李莲花希望你不要误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已然寂静的街道和天边隐约泛起的鱼肚白,声音平静而坚定

李莲花你也很明白我这个人,从前或许喜欢热闹,喜欢被人簇拥

李莲花但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很多事情、很多过往牵扯束缚

李莲花如今天地广阔,随心所欲,自由自在……这样闲散平静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请求

李莲花还要麻烦你,今日见过我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

李莲花尤其是……我还活着这件事

他顿了顿,最后看向她,眼神认真而诚挚,带着最真心的祝福

李莲花我是真心希望,你和紫衿,能够夫妻和睦,白头到老,天长地久

乔婉娩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再无自己倒影的平静湖面,忽然间,所有的执念、不甘、悔恨、爱恋……都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消散无踪

她哭着,却又由衷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泪,却也带着一种真正释然的轻松。她重复着他的话,语气里尽是放下后的空旷

乔婉娩三年未见,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了吗?

李莲花也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遥远

李莲花还当如何?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李莲花阿娩,今日,你我便在此,好好告一个别吧

李莲花从此以后,你安心过你想过的生活,我也去寻我的自在

乔婉娩纵使心中仍有万般不舍,也明白这是最好的结局。她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应道

乔婉娩

仿佛生怕他不相信,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

乔婉娩

心结已解,执念已消。乔婉娩不再有任何犹豫,她深深地看了李莲花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全新的、陌生的、却又让她彻底安心的“李莲花”刻在心底

然后,她转过身,步履虽然依旧有些轻飘,却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缓缓离开了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李莲花目送着她离开,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与渐亮的天光融为一体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许久,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戴着一串色泽沉黯的檀木手钏,是当年乔婉娩在庙里为他求来,据说能保平安

他曾经戴着它,经历了东海之战,经历了无数次的毒发痛苦,也戴着它,走过了三年浑浑噩噩的时光

此刻,他低头凝视着这串手钏,眼中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留恋。指尖微一用力,那串伴随他多年的檀木珠子应声而落,掉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如同断线般的轻响,滚落四处,最终静止不动

那些属于李相夷的、充满了爱恨情仇、辉煌与痛苦的过去,随着这串手钏的褪下,被彻底地、决绝地留在了身后

窗外,天光乍破,黎明将至

属于李莲花的、全新的、带着药草清香和某个少年明媚笑容的生活,就在这片断舍离的决绝中,真正地、彻底地开启了。他的心中,那片因桑榆晚而起的波澜,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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