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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经之伤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自云隐山启程,莲花楼一路向南迤逦而行。初时北地风光尚存,朔风凛冽,吹得楼檐铃铎清响不绝

愈往南去,空气中那股干烈的寒意便渐渐被一种湿漉漉的冷意所取代,仿佛能沁入骨髓。路旁的草木也由枯黄转为深绿,挂着晶莹的霜露

楼内,炭盆烧得正旺,发出噼啪轻响。桑榆晚裹着一件湖蓝色的厚绒披风,仍觉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骨缝里钻

他坐在炭盆旁的软垫上,伸出手对着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取暖,指尖被烘得微微发红。鼻尖冻得有些发红,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吸

李莲花手持两个表皮沾着泥土、个头饱满的红薯走了过来,撩起衣摆在他身侧坐下。他动作熟练地用火钳拨开盆中炽热的炭块,小心翼翼地将红薯埋了进去,重新覆上热炭

做完这些,他才侧过头,看向身旁有些神思不属的少年,温声问道

李莲花阿若,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桑榆晚被他的声音唤回思绪,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趴在炭盆边、被烘烤得皮毛暖融融的狐狸精。小家伙惬意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桑榆晚花花……

桑榆晚看着狐狸精那副闲适舒坦的模样,对比自己仍觉得手脚冰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委屈,声音也拖长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桑榆晚还有多久才能到啊……这南边的冬天,怎地比北边还难熬,湿冷湿冷的,像是要冻到人心里去

说着,似乎有些迁怒于狐狸精的安逸,愤愤地伸手将它背上光滑的皮毛揉乱

李莲花看着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纵容的浅笑,好脾气地安抚道

李莲花我们已经出了最后一个城镇,按如今的行程,再有个三五日,应当就能望见药王谷的地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桑榆晚被炭火映得微红的侧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李莲花倒是你,这几日似乎总有些心神不宁

桑榆晚闻言,眼神飘忽了一瞬,想起几日前自己偷偷命信鸽送出的那封家书

他凑近李莲花身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臂,觑着他的神色,语气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桑榆晚花花……那个……你介不介意……我稍微把你……‘供出去’一点点?

李莲花正用火钳拨弄着炭火中的红薯,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李莲花什么‘供出去’?

随即,他眼神微微一眯,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瞬间锐利了几分,带着审视与怀疑的目光落在桑榆晚那张写满“心虚”二字的脸上

李莲花桑、阿、若

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叫出这个名字,带着某种了然的意味

李莲花你莫不是……又背着我,偷偷谋划了什么‘好事’?

桑榆晚脖子下意识地一缩。他太熟悉李莲花这种语气了,每次他连名带姓、这般缓慢地叫自己,通常都是“大事不好”的前兆

他连忙压下心底那点心虚,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无比无辜且澄澈,强自镇定道

桑榆晚没、没什么啊!真的!

桑榆晚就是……就是跟我阿兄说了一声,我们大概快到了而已……让他也好有个准备嘛!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李莲花与他相处这些时日,对他的性子虽不敢说十分了解,但摸透个七七八八还是不在话下的。见他这副明显有事隐瞒、却又咬紧牙关不肯多说的模样,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愿强逼

他素来不是刨根究底之人,更相信桑榆晚绝不会存心害他。于是,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桑榆晚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炭火,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桑榆晚鼻翼微动,眼睛倏地一亮,瞬间将方才那点紧张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兴奋地摇着李莲花的手臂,连声催促道

桑榆晚花花!花花!快!红薯好了!我闻到香味了!快拿出来!

李莲花被他摇得失笑,一脸无奈又宠溺地拉下他不安分的手,温声道

李莲花知道了,小祖宗。这就给你取,莫要摇了,当心碰翻了炭盆

说着,他用火钳小心地从炭火中夹出那两个表皮已然焦黑、却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红薯,放在一旁备好的厚实棉布上

待热气稍散,他便细致地替桑榆晚剥开那层焦脆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热气腾腾的薯肉,这才递到他手中,不忘柔声叮嘱

李莲花慢些吃,仔细烫着

看着桑榆晚迫不及待、却又被烫得直吹气的模样,李莲花眼中笑意更深。他起身走到莲花楼一角的小厨房,不多时,手中便拿了几个雪白的糍耙和一个小巧的糖罐子回来

桑榆晚正被烫得“斯哈斯哈”,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香甜的红薯,一边好奇地盯着李莲花手中的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道

桑榆晚花……花花……哈……这、这是什么?

李莲花见他被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先将糍耙放在火钳上,置于炭盆边慢烤,随即起身倒了杯凉茶递到他手中

李莲花小祖宗,先喝口茶缓缓,瞧你这副馋样

桑榆晚好哦

桑榆晚从善如流,放下红薯,接过茶水仰头喝了几大口,感觉口腔里的灼热感渐渐消散,这才对着李莲花讨好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那渐渐被烤得鼓起、表面泛起金黄焦脆的糍耙上,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却又被那热气烫得瞬间缩回手,对着指尖连连吹气

李莲花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觉得好笑,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桑榆晚一侧柔软的脸颊,微微用力,脸上带着如同老狐狸般狡黠又意味深长的笑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低声道

李莲花桑小公子,这糍耙还没烤好呢,急什么?

李莲花年轻人这般沉不住气可不好,须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桑榆晚哎呀~

桑榆晚被他捏得脸颊生疼,又挣脱不开,只能欲哭无泪地讨饶

桑榆晚花花……花花……松手!疼!疼!

李莲花轻哼一声,这才满意地松了手。然而,视线落在桑榆晚白皙脸颊上那明显泛起的红痕,甚至隐约有些微肿时,他不由得飘忽了一瞬,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心疼

自己不自觉地用了这么大的力气么?这小公子的皮肤,未免也太娇嫩了些……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般地移开目光,重新专注于翻烤糍耙,不敢再去瞧桑榆晚那带着控诉的眼神

桑榆晚却不知他心中这番波动,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揉了揉自己被“摧残”的脸颊,幽怨地瞪了李莲花一眼,小声嘟囔

桑榆晚下手没轻没重的臭花花……

莲花楼又行了几日,沿途景致愈发熟悉。当某个标志性的山峦轮廓映入眼帘时,桑榆晚明显变得兴奋起来,常常趴在窗边,指着外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眉眼间洋溢着即将归家的喜悦

暮春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暖融的光晖。药王谷外,早已收到桑榆晚家书、在此等候多时的桑如意,终于远远望见了一座缓缓行来的、造型奇特的移动木楼。她唇角微扬,迎了上去

桑如意晚君

桑如意今日依旧是一袭利落的红衣,英姿飒爽,见到从楼中跳下的桑榆晚,抱拳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失亲近

桑榆晚如意姐姐!

桑榆晚快步上前,亲昵地拦住了她行礼的动作,随即转身,向她介绍紧随其后步下莲花楼的李莲花,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桑榆晚如意姐姐,这位是莲花楼医馆的楼主,李莲花李神医,在江湖上颇有名望

李莲花朝桑如意颔首致意,露出一抹温和善意的笑容。桑如意亦点头回礼,目光在李莲花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桑如意李神医,别来无恙

桑如意语气平静,却暗含深意。她一挥手,身后随行的几名药王谷弟子便训练有素地上前,恭敬地接过莲花楼的驾驭之责,将其缓缓引入谷中

李莲花微微一笑,神色如常,仿佛未曾听出她话中深意,只客气回道

李莲花桑姑娘安好。自那日酒楼一别,匆匆数月,不知桑谷主一向可还安泰?

桑如意谷主一切安好,劳李神医挂心

桑如意说着,目光转向一旁有些紧张的桑榆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桑如意前几日收到晚君寄回的家书,谷主对您……可是好奇得紧呢

李莲花闻言,面上笑容不变,眼风却似不经意般,扫向身侧的桑榆晚,那目光虽温和,却暗含着一丝了然的询问与淡淡的威胁

桑榆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轻咳一声,掩饰住心虚,快步凑到桑如意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耳语了几句,随后像是生怕被李莲花追问似的,借口要先去拜见阿兄,拉着桑如意便先行一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谷口葱茏的林木之后

药王谷内,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草木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各种草药混合的清苦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一宁。一道清越如泉击玉石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从书房外传了进来

桑榆晚阿兄!

书房内,正执卷细读的桑榆璟闻声,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刚步出书房,便看见自家那个离家数月的弟弟,正立在廊下,眉眼弯弯,像只终于归巢的兴奋小狗,朝他用力地挥着手

桑榆晚阿兄!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桑榆晚几步跳到桑榆璟身侧,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脸,语气带着狡黠与亲昵

桑榆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脸上满是宠溺与无奈,故意板起脸,没好气地道

桑榆璟我还以为某人在外乐不思蜀,早已忘了药王谷里,还有你这么个盼你归家的阿兄呢

桑榆晚怎么会!

桑榆晚抱着他的胳膊,来回轻轻摇晃着,撒娇道

桑榆晚我怎么会忘记阿兄亲手做的槐花糕,还有如意姐姐拿手的糯米糖藕呢?在外头,可是想得紧!

桑榆璟你呀……

桑榆璟对他这般耍赖的模样全然没了脾气,只得失笑着摇摇头

桑榆璟药王谷是缺了你的吃穿用度不成?竟像是饿着你了一般

说笑间,桑榆璟似不经意般,将话题引向了正事,语气随意地问道

桑榆璟那位李神医……我已命人收拾好了客房,是安排他住客房,还是……?

桑榆晚闻言,略一思忖,便道

桑榆晚让他随我住吧。我院里的偏殿不是一直有人日日打扫着吗?也便宜些

他顿了顿,凑近桑榆璟,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与认真

桑榆晚阿兄,他的身子……碧茶之毒……

话未说完,桑榆璟那原本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深沉的探究,直直落到桑榆晚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桑榆璟碧茶之毒,天下皆知无解

桑榆璟阿晚,你如此关切……究竟是何缘故?

桑榆晚心下一凛,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正色道

桑榆晚阿兄,碧茶之毒虽号称天下无解,可我药王谷立世百代,医术博大精深,于十死无生之境,总能设法寻得一线生机

桑榆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吗?

见桑榆璟面色稍缓,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完全散去,桑榆晚当即加大“火候”,拽着他的衣袖,放软了声音,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恳求道

桑榆晚好阿兄,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你就告诉我,究竟有没有法子,哪怕只是一丝希望也好?

桑榆璟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窥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桑榆璟阿晚,你与这位李神医……你们二人之间,似乎……并非简单的医患或是朋友之谊?

桑榆晚被他问得心头一跳,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眨了眨眼睛,努力让眼神显得清澈而无辜,避重就轻地答道

桑榆晚阿兄你想哪儿去了?李莲花他……他曾于我有救命之恩

桑榆晚在云隐山时,也多番照拂于我

桑榆晚如今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我身为药王谷之人,倾力相助,设法解毒,不过是……不过是知恩图报罢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轻,仿佛底气不足

桑榆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却并未消散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道

桑榆璟碧茶之毒确实棘手。你信中所言,这位李神医似乎除了碧茶之毒,早年还受过极重的三经之伤?

桑榆晚连忙点头,跟在他身侧,详细解释道

桑榆晚是。那日他碧茶毒发,情况危急,我以悬丝诊脉之术探过他体内情形

桑榆晚他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足阳明胃经三脉皆有严重损伤,导致内力无法顺畅凝聚运转

桑榆晚故而每次毒发,他都只能调用极其有限的内力去勉强抵抗,代价便是内力用一分便少一分,如同竭泽而渔,对身体的损耗极大

桑榆璟了然地微微颔首,沉吟道

桑榆璟如此说来,当下之急,并非直接解毒,而是需先修复他受损的三经,令其内力得以恢复运转,方有后续施为的根基。这倒不算最为难之处

他顿了顿,看向桑榆晚

桑榆璟我药王谷独门的疗伤心法‘青阳昭苏’,其内力性质中正平和,蕴有无限生机,最是擅长温养修复此类经脉损伤

桑榆璟若能寻得内力深厚精深之人,不惜耗费自身修为,以此心法为他疏导温养,假以时日,修复三经并非不可能

桑榆璟难便难在

桑榆璟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桑榆璟这碧茶之毒的解药,据古籍所载,唯有一物——忘川花

桑榆晚忘川花?

桑榆晚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愕

桑榆晚是那个传说中……世上仅存一株,阴阳双生,阳草服之可陡增一甲子功力,阴草却蕴含剧毒的忘川花?

桑榆璟正是此物

桑榆璟肯定地点了点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桑榆璟且不论此花踪迹缥缈,百年难遇

桑榆璟即便侥幸寻得,如何分离阴阳双草,如何化解阴草之剧毒以为药用,皆是千古难题

桑榆璟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解毒,反而会加速其亡

桑榆晚听完,心顿时沉了下去。然而,当听到“青阳昭苏”可修复三经之伤时,一个大胆而决绝的念头,已然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迅速蔓延。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默默跟在桑榆璟身后,不再多言

药王谷的会客厅内,熏香袅袅。桑榆璟端坐于主位,示意李莲花伸出手腕。他三指搭上李莲花的脉门,屏息凝神,细细探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眉头也微微蹙起

桑榆晚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阿兄的表情,忍不住出声问道

桑榆晚阿兄,如何了?他的情况……可还有救?

良久,桑榆璟才缓缓收回手指,沉吟片刻,方开口道

桑榆璟李神医的身体根基,比我想象中要稳固些许,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看向李莲花,语气平和却带着医者的严谨

桑榆璟当年毒发之初,李神医应当有幸得遇高人,若我所料不差,是普陀寺的无了方丈以佛门金针渡穴之法,强行将侵入脑府的碧茶之毒逼回,压制于丹田附近,延缓了其侵蚀心脉与神智的速度

他目光转向桑榆晚,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桑榆璟其后,想必是阿晚你不惜耗费自身精纯内力,多次为他行针疏导,辅以药石,这才勉强将毒性压制至今,未曾让其彻底失控

最后,他看向李莲花,报以一个宽慰的温和笑容

桑榆璟李神医暂且宽心。如今你中毒时日虽不短,但得益于前期救治得当,毒性尚未完全侵蚀根本,尚存一丝挽救之余地

桑榆璟只是……此过程必然漫长艰辛,需有极大毅力

李莲花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看淡,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李莲花有劳桑谷主费心诊治,结果如何,李某皆可接受

桑榆晚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再想起他中毒的原委,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早已将当年那些逼迫他、致使他落入如此境地的四顾门中人,在心底翻来覆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晚膳过后,桑榆晚以药王谷夜景殊丽、特邀赏月品茶为由,将李莲花请到了自己居住的“落秋院”

院内清幽,月光如水银泻地。然而,就在李莲花踏入门槛,毫无防备之际,躲在门后阴影中的桑榆晚眸光一凛,出手如电,一记精准的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李莲花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桑榆晚早已做好准备,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他缓缓下坠的身体。感受着怀中人清瘦的分量和那骤然失去意识的全然信赖,桑榆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咬了咬牙,将李莲花小心地打横抱起,安置在床榻之上,仔细替他盖好锦被,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房门从内牢牢落锁

昏暗的烛火下,桑榆晚的面容显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出随身携带的悬丝金针,手法娴熟地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李莲花周身各处重要穴道

随后,他盘膝坐于床榻边,双掌缓缓抵住李莲花背心要穴,闭上双眼,开始运转药王谷至高心法——青阳昭苏

精纯温和、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青色内力,如同涓涓细流,自桑榆晚体内源源不断地渡入李莲花枯竭受损的经脉之中。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桑榆晚的额头很快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引导着那温和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冲刷、滋养、修复着那些布满裂痕与阻塞的经脉

书房内,桑榆璟原本正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今日桑榆晚种种异常的言行——那过分关切的询问、那闪烁其词的解释、那听到“青阳昭苏”可治三经之伤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然……他猛地睁开双眼,心中警铃大作!不好!阿晚他……莫非是要行那铤而走险之事?!

他豁然起身,身形如电,径直朝着桑榆晚所居的落秋院疾奔而去

院内寂静无声,唯有桑榆晚的房门紧闭。桑榆璟不及多想,运足内力,一掌震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目眦欲裂!

只见房内烛火摇曳,桑榆晚盘坐于地,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将他胸前衣襟染得一片狼藉。地上,更是溅落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

而他抵在李莲花背心的双手,依旧在微微颤抖着,强行运转着内力,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桑榆璟阿晚!

桑榆璟又惊又怒,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扣住桑榆晚的手腕,强行打断了他内力的输送,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脉门

这一探之下,他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脉象浮滑无力,内力几乎消耗殆尽,心脉亦因过度透支而受损

桑榆璟你!

桑榆璟指着桑榆晚,气得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看着弟弟嘴边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又看向床上依旧昏睡、但面色似乎红润了些许的李莲花,心中怒火与心疼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一把抓住桑榆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冰冷刺骨

桑榆璟你跟我走!

桑榆晚阿兄!

桑榆晚身体虚弱至极,被他这猛地一拉,顿时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他挣扎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不甘

桑榆晚你干什么!

桑榆璟我干什么?!

桑榆璟猛地回头,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如同淬了冰

桑榆璟桑榆晚!你出门历练几年,胆子倒是愈发大了!

桑榆璟连耗尽内力、自损根基这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他死死盯着桑榆晚,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桑榆晚心上

桑榆璟这李莲花,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桑榆璟值得你如此不顾性命,不惜耗尽毕生修为也要救他?!啊?!

桑榆璟我药王谷每日接收的病人数以百计,疑难杂症何其之多!

桑榆璟怎么从未见你为谁如此拼过命?!你告诉我!

桑榆璟显然已是动了真火,胸脯剧烈起伏着,不由分说,将虚弱不堪的桑榆晚连扯带拽,一路拖向了药王谷供奉历代先祖的祠堂

桑榆璟桑榆晚

桑榆璟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桑榆璟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好好跪着反省!

桑榆璟每日我会派人送来汤药,替你调养身子,直至你内力恢复如初为止!

他转头,对闻讯赶来的桑如意厉声吩咐道

桑榆璟如意!传我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包括那位李神医在内,不准靠近祠堂半步!若有违者,一律按家法处置!

桑如意是!

桑如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她心中暗叹,晚君这次是真的触到谷主的逆鳞了。药王谷的家法森严,近些年来,也只有在谷主即位之初,清理身边心怀叵测的暗桩时,才动用过几次。如今为了晚君,谷主竟连家法都请出来了……

桑榆晚阿兄!

桑榆晚跪在冰冷的祠堂地面上,不甘心地抬起头,还想争辩

桑榆璟嗯?

桑榆璟威严的目光冷冷一扫,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桑榆晚接触到那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余下满脸的不服与倔强

桑榆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无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痛心

桑榆璟待你身子养好之后,我再来与你……慢慢清算今日这笔账!

说罢,他不再看桑榆晚一眼,拂袖转身,带着桑如意,大步离开了阴森寂静的祠堂。沉重的祠堂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也将桑榆晚那单薄而倔强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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