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有云："过了腊八便是年。"时近岁末，云隐山脚下的小镇早已是一派喧腾热闹的景象。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崭新的桃符，长街上贩售年货的商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各式各样的糕点、干果、布匹、玩意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炮仗燃放后的硝石气息，以及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对来年风调雨顺、家宅安宁的期盼与喜气。这浓郁的烟火人间气，仿佛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
云隐山，也许久未曾这般浸润在过年的氛围里了。往年，山中唯有岑婆与师父漆木山二人相伴守岁，虽也温馨，终究清寂
自漆木山去世后，岑婆独自守着这偌大的山庄，平素连山门都甚少踏出，年节于她，也不过是又一个寻常日子，并无太多欢庆的心思
今岁却是大不相同。自李莲花与桑榆晚决定留在云隐山一同守岁过年，岑婆脸上的笑容便几乎没有敛起过，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来岁，步履都轻快了许多，真真是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桑榆晚年纪尚小，正是精力充沛、贪恋热闹的时候。山脚下刚响起第一声卖年货的吆喝，他便坐不住了，如同被勾了魂儿般，一日里能拉着李莲花往山下跑上三四趟
李莲花倒也由着他，总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只初入凡尘的灵雀，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周遭的一切
少年手中时常提着刚买的、用油纸包得仔细的枣泥酥或是红果糕，那甜丝丝的香气，仿佛也沾染了他眉梢眼角的欢欣
其实，过年的诸般物事，岑婆早已准备得七七八八，并不缺什么。只是还差几样零嘴点心，她知晓桑榆晚喜欢山下的热闹，有心让他多去沾染些过年的喜气，便时常寻些由头，隔三差五地差遣二人下山，顺便将那些零碎东西采买回来
这一日，长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桑榆晚手里举着一串晶莹剔透、裹着厚厚糖衣的红果葫芦，正吃得香甜，嘴角还沾着些许亮晶晶的糖渣。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摊位吸引，脚步也随之停下
桑榆晚花花，你看这个
他含着果子，声音有些含糊，指向那摊子上悬挂着的一排色彩鲜艳、绣工精致的香囊
李莲花依言走近，目光落在那些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香囊上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似不经意般询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李莲花这是……香囊？阿若可是……有心想赠与什么人？
他话语在舌尖转了个弯，将可能过于直白的"心上人"三字，换了个更含蓄的说法
桑榆晚闻言，立刻摇了摇头，用力咬下最后一颗红果，外头脆甜的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沾着糖渣的唇角，那嘴唇被糖渍浸润得愈发红润饱满
那摊主是个模样伶俐的年轻女娘，见二人衣着气度不凡，连忙堆起热情的笑容，操着一口带着明显姑苏软语口音的官话，殷勤介绍道："两位郎君瞧瞧，咱家的香囊可是用了上好的料子和香料，绣样也都是时兴的。小郎君可是要买了送与心上人？"
"心上人"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了桑榆晚的心尖上。他抿了抿唇，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苦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这个问题，他该如何回答？难道能直言不讳，告诉旁人，他身旁这位眉眼疏淡、气质清绝的莲花楼主人，便是他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上人吗？那李莲花呢？他对自己，究竟是视为可以托付生死的江湖知己，还是……亦有几分超乎寻常的情谊？
他不敢赌，亦不能赌。这隐秘的心事，如同初春冰层下的暗流，稍一触碰，便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于是，面对摊主带着探寻笑意的目光，他只能垂下眼睫，沉默地摇了摇头，将所有翻涌的心绪都强行压回心底
最终，他的指尖在一个绣着九色仙鹿图案的藕粉色香囊上停留。那鹿儿姿态灵动，眼神温顺，在一片柔和的粉色底子上，显得格外别致。他仔细询问了价格，然后从随身的荷包里数出几个铜钱，轻轻放在摊主手中
勉强牵起嘴角，挤出一个看似得体却难掩苦涩的微笑，对着那热心的女娘，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甜
桑榆晚多谢姐姐，祝姐姐新年如意
他这副乖巧讨喜的模样，哄得那女娘心花怒放，竟又抓了一把自己在海边拾得的、虽不贵重却色泽莹润的小珍珠，硬是塞进了香囊里，算是添头
李莲花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桑榆晚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香囊收入袖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刹那间，心口仿佛被一团湿重的棉花牢牢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如同潮水般无声蔓延开来。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那双总是蕴着温和光芒的眼眸，此刻那簇光，几不可察地、蓦地黯淡了下去
回山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样沉默。来时的那份轻快与期待，早已被这枚小小的香囊所带来的猜度与心事冲刷得无影无踪。山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衬得这归途漫长而寂寥
回到云隐山庄，岑婆正坐在院中翻晒药材。她人老成精，目光何等敏锐，只一眼便瞧出这两个孩子之间气氛不对，那是一种微妙的、带着隔阂的沉默。她心中了然，却并不打算插手掺和。年轻人的心事，终究需要他们自己去梳理、去面对
她只是神色如常地接过李莲花手中提着的、包着零嘴的油纸包，温和地叮嘱了一句"天冷，快回屋暖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李莲花阿若
李莲花望着桑榆晚即将转身离去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解读不清的情绪
李莲花那枚香囊……
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这一刻，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未曾将那惊世骇俗的心意向他坦诚。否则，以今日这般情形，知晓他心有所属，自己与他，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那份已然深种、却注定无望的情愫？
他看着眼前少年明媚鲜活的侧脸，再想到自己这沉疴难愈、朝不保夕的残躯，一股深切的无力与自嘲如同冰水般浇灌而下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摇了摇头，将未尽的言语尽数咽回，转而化作一句看似寻常的叮嘱，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
李莲花……没什么
李莲花如今天气愈发寒凉，你……记得添衣，仔细保暖
说罢，他狠下心肠，不再去看桑榆晚会是何反应，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桑榆晚张了张嘴，那句"这香囊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李莲花那片迅速远去的、略显单薄的衣角。然而，指尖在触及空气的冰凉时，又猛地顿住
想到自己原本计划着要在新年时给他一个惊喜，此刻若说破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他最终还是沉默地收回了手，将所有的解释与委屈都默默咽下，低着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那日市集归来后，二人之间便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境地。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日日相见，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纱，相处时总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小心翼翼。连带着这个本该喜庆祥和的新年，也过得有些索然无味，失了应有的热闹与欢欣
除夕夜，岑婆准备了一桌还算丰盛的年夜饭。席间，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红封，里面装着寓意驱邪避祟、平安顺遂的压祟钱，分别递到李莲花和桑榆晚手中，慈爱地说了些吉祥话。然而，饭桌上的气氛始终有些沉闷，不复往日的轻松自然
饭后守岁，岑婆特意寻了个由头，将桑榆晚支开，独独留下了李莲花在暖阁里。烛火摇曳，映着一老一少的身影
岑婆并未过多追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只是拉着他的手，絮絮地说起了许多旧事，有他年少时在云隐山的顽皮趣事，有漆木山生前对他的殷切期望与深沉父爱，亦有她作为师娘，对他如今处境的心疼与对他未来安好的期盼
话语谆谆，皆是长辈的关怀与开解。李莲花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那因情而生的苦闷，似乎也在师娘这温和的言语中，得到了些许慰藉与释然
夜深人静，守岁将尽。桑榆晚并未回房，而是独自守在他们居住的院落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他藏在袖中多日、已然被他悄悄加工修饰过的香囊。夜风凛冽，吹得他鼻尖发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焦灼地、一遍遍望向李莲花离去的那条小径
终于，那抹熟悉清瘦的身影，披着一身清冷月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桑榆晚几乎是想也未想，脚步便不受控制地朝他奔了过去
桑榆晚花花！
他停在李莲花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借着檐下灯笼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神情，语气怯怯的，带着不确定
桑榆晚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李莲花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微微怔住。他并未生气，只是心中郁结难解。此刻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模样可怜又委屈，心中不由得一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依旧紧紧攥在手中的香囊，那股熟悉的酸涩再度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苦涩，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浅笑，轻声道
李莲花我没有生气啊，阿若
桑榆晚你胡说！
桑榆晚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一般，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李莲花的衣袖，力道有些大，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屋里。一进门，他便将自己那个一直捂在怀里的、暖意融融的鎏金汤婆子，强硬地塞进了李莲花微凉的手中
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重复道
桑榆晚你就是生我的气了！
桑榆晚这些天，你都不怎么同我说话，也不同我一起下山了……
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李莲花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他暗叹一声，敛了敛有些纷乱的心神，放柔了声音，耐心安抚道
李莲花阿若，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是嫉妒那个可能存在的、收到他香囊的"心上人"？还是懊恼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无法言说的情愫？这些话，他终究无法说出口
桑榆晚却像是认定了他在生气，固执得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小兽，强忍了多日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决堤
眼眶再也盛不住那盈满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几颗晶莹的"金豆豆"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他似乎不愿让李莲花看到自己这般脆弱的模样，猛地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中那枚被他攥得甚至带上了体温的香囊，不由分说地、几乎是带着点赌气意味地，用力塞进了李莲花的手里
李莲花下意识地接住，触手只觉这香囊似乎与市集上所见时有些不同。他低头细看，这才发现，香囊底部原本简单的流苏，已被巧手编缀上了一条用那日摊主所赠小珍珠串成的精致珠络，其间还点缀着几颗品相极好的、色泽温润的玉石，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改造过的
李莲花阿若，这……
李莲花握着这枚突然被塞过来的香囊，一时有些无措，心中疑窦更深
李莲花这不是……
这不是你买来要赠予心上人的信物吗？为何又给了我？后面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那汹涌的爱意与此刻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宣之于口的犹豫与一种本能般的、想要保护眼前人的克制
桑榆晚那日……我买这香囊，本就是想着……想着给你准备的新年惊喜……
桑榆晚抽噎着，眼泪掉得更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
桑榆晚我还特意问了那女娘，什么花色寓意好……结果……结果回来的路上你就闷闷不乐，一直……一直到过年，你都在躲着我……
少年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委屈与控诉，泪水顺着精巧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能听到它们砸落在地面上那细微的、如同水花破碎般的声音
桑榆晚在我们药王谷，每逢新年的时候，亲近之人都会互赠亲手制作的香囊，以表祈福纳祥之意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李莲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与期盼
桑榆晚我就想着……也给你做一个……虽然绣活是请人代劳的，但里面的香料，是我亲自配的……
桑榆晚我怕其他香料气味浓烈，会引得你身体不适，或是引发咳喘……
桑榆晚所以翻阅了好多医书古籍，斟酌了许久，才配出如今这里面装的安神香，气味清浅，有宁神静气、辅助安眠之效……
桑榆晚那日没有立刻告诉你，是怕……怕提前说了，便没了惊喜……所以才忍着没说……想着等到除夕守岁再给你……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里带着哭腔
桑榆晚谁知……谁知你就不理我了，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说罢，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羞于面对此刻的情形，赌气似的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李莲花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自己偷偷用袍袖的内里，一下下擦拭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李莲花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疑云与酸涩，随着少年带着哭音的叙述，一点点被驱散、被涤荡。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海潮般汹涌而来的愧疚、心疼，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巨大的欣喜
他低头，轻轻嗅了嗅那香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清淡药香，那气息温和宁谧，果然与他平日里接触过的任何香料都不同，显然是极为用心调配的
手中的这枚香囊，此刻仿佛重于千钧。它不仅承载着少年细腻周全的关怀，更寄托着一份他原本以为无望的、纯粹而珍贵的心意
他默默地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净的棉帕，走到桑榆晚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动作轻柔地、仔细地，一点点擦去眼前这小朋友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仿佛在修复一件不慎被泪水打湿的名贵画卷
李莲花阿若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真挚的歉疚
李莲花那日……是我想岔了，言语莽撞，心思狭隘，平白让你受了这些时日的委屈
李莲花是我不好，我向你赔罪
桑榆晚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任由他替自己擦拭眼泪，鼻尖微微抽动。闻言，他轻哼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道
桑榆晚我才不接受呢……哪有这么轻易就原谅的……
李莲花见他虽嘴上说着不原谅，但语气已然软化，不由得失笑。心中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情愫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问道
李莲花那……不知桑小公子，要李某如何做，才肯消气，才愿接受在下的歉意？
桑榆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飞快地朝他手中那枚香囊瞄了好几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李莲花心下了然，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当即拿起那枚藕粉色的九色仙鹿香囊，毫不犹豫地、郑重其事地系在了自己腰间那素色的衣带上
系好后，他还特意站起身，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向桑榆晚展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无比认真
李莲花不知……这样的诚意，桑小公子可还满意？可能抵得过在下的过错？
心中所想被如此直白地看穿，桑榆晚白皙的耳尖瞬间漫上了绯色，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扭捏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点残余的傲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桑榆晚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我便原谅你了
桑榆晚谁叫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计较呢
李莲花见他终于雨过天晴，心中那块大石这才彻底落下，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他拉着桑榆晚在床沿坐下，自己则转身去打了盆清凉的井水，将干净的布巾浸湿、拧得半干，然后小心地敷在桑榆晚那双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睛上
李莲花今晚哭了这一场，眼睛定然不舒服
李莲花用凉水敷一敷，能消肿祛红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
李莲花明日一早还要去向师娘拜年贺岁，总不能让她老人家瞧见你这副模样，平白惹她担心
桑榆晚乖巧地仰面躺在床上，任由他动作。许是今晚情绪大起大落，又大哭了一场，消耗了太多心力，加之那香囊中安神香料的气息在鼻尖若有若无地萦绕，不过片刻功夫，他紧绷的神经便渐渐放松下来
窗外，远远近近地响起了迎接新岁的烟花爆竹声，噼啪作响，热闹非凡。而在这温暖的室内，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桑榆晚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竟就这般握着李莲花的一片衣角，沉沉睡去了
李莲花坐在床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偶尔照亮夜空的烟火光芒在他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他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枚崭新的香囊，指尖感受着上面细密的针脚与温润的珍珠玉石，唇角扬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带着无限暖意的笑容
翌日清晨，二人一同去向岑婆拜年，行了叩首大礼，说了许多吉祥话。岑婆见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已然消失，气氛恢复如初，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默契，心中自是欣慰不已，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慈祥灿烂
在云隐山又盘桓了数日，待到山间积雪融化了大半，道路不再那么湿滑难行，李莲花与桑榆晚便决定启程，前往药王谷。一方面是为了桑榆晚此前所提，请其兄长桑榆璟为李莲花诊治碧茶之毒；另一方面，也是该将这位离家许久的小公子，送回他真正的"家"去看看了
临行前，岑婆拉着二人的手，千叮万嘱，眼中满是不舍。李莲花与桑榆晚亦是心中酸楚，承诺日后定会常回云隐山探望
晨曦微露中，那座修缮一新的莲花楼，再次缓缓驶动了车轮，承载着两人之间已然明朗的心意与对未来的期盼，碾过湿润的泥土，朝着药王谷的方向，悠悠前行。山岚渐散，前路漫漫，但这一次，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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