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那四个字如同四座无形的神山,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在张云雷脆弱不堪的灵魂上。
一瞬间,张云雷仿佛又回到了【三日劫】中的心魔炼狱。
无数凡尘的欲望——那些他曾经求而不得或自以为早已放下的东西,如同饿了千年的恶鬼,从他灵魂深处疯狂嘶吼着攀爬出来。
“嗡!”
他脑海中闪过傅斯年那张冰冷的扑克脸。
权势!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权势!弹指间让风云变色、让庞大帝国颤抖的绝对掌控力!把全世界枭雄玩弄于股掌、变成棋盘上随意丢弃棋子的无上权力!
只要他开口,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一定能给他。
但下一秒,王鹤棣那张燃烧着火焰与欲望的嚣张俊脸又浮现眼前。
财富!
无尽的、足以买下整个太阳系的财富!
用顶级黄金打造比迪拜帆船酒店奢华百倍的王宫!拥有比古代皇帝后宫庞大三千倍的美人后宫!
只要他开口。
然而未等这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欲望将他吞噬,王一博那万年寒冰般的侧脸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力量!
一人一刀可当千军万马的极致暴力!他不再是这个连风都能吹倒的废物,他将拥有最完美的杀戮机器般的身体,成为她手中最锋利所向披靡的利刃,为她斩尽一切敢于阻挡的敌人!
当一个又一个足以让凡人彻底沉沦的欲望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疯狂闪现,当干涸的心脏快要被这些诱人念头撑爆时——
他抬起了头。
再次看向眼前静静俯瞰他的神明。
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笑了。
那颗被无数欲望充斥的肮脏凡心,瞬间平静下来。
“呵。”
张云雷在心底自嘲。
可笑。太他妈可笑了。
权势?财富?力量?这些看似诱人的东西,在她这双洞悉一切的神眸之下,显得如此渺小、肮脏——
像一坨闻起来香实则剧毒的屎!
他张云雷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向神明索取这些可笑的玩具?
他的命难道不是她救的吗?他这条早该烂在酒精与女人香水味泥潭里的贱命,是她亲手从地狱捞出来的!
他所拥有的一切,他之所以还能跪在这里喘气,最根本的原因——都是因为她!
她是他的天,他的地,他这具肮脏皮囊下卑微灵魂唯一且最终的信仰!
一个卑微凡人好不容易爬到神明面前,有什么资格向她索取?
他想通了。也彻底悟了。
“扑通。”
张云雷再次俯身,将早已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重重叩在冰冷地板上。
这一次,两行滚烫清澈的泪水从眼中滚落。
那是一个迷失半生的浪子终于找到归宿后,喜悦与解脱的泪。
他抬起头,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
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此生唯一且最终的所求:
“我……我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不要。”
“……”
“我只求您——”
“能让奴才为您分担万一。”
他说完了。
静室陷入长久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紫夕静静看着他,深深看着他,仿佛要用神明的目光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褶皱都彻底看穿。
最终,她缓缓点头,说出那四个对张云雷而言比任何权势、财富、力量都更像神之恩赐的字:
“如你所愿。”
“起来。”
“脱掉上衣。”
“背对我。”
Kun kaikki maalliset halut on poltettu pois, ainoa jäljelle jäävä toive on sielun puhtain muoto.
(当所有世俗的欲望都被燃尽,那唯一剩下的愿望,便是灵魂最纯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