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希声称自己手中有一件从未被记载的法老陪葬品:一株能让枯木逢春的黑色莲花。
“终于有条像样的狗,知道叼着肉来摇尾巴了。”王鹤棣抿了口威士忌,嘴角勾起猎食者的冷笑。
龚俊斜靠在沙发上,用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青苹果。
“能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的,可不算普通的狗。”他声音慵懒,带着不易察觉的魅惑,“至少是成了精的沙漠胡狼。”
“胡狼?”王鹤棣转身,脸上写满轻蔑,“在我这儿,要么臣服,要么死。”
扎希的私人博物馆位于开罗郊外,更像是一座用黄金和防弹玻璃堆砌的堡垒。
穿过陈列着真伪难辨文物的长廊,王鹤棣能感觉到至少二十个隐藏火力点正锁定他们。这是下马威,也是在抬价。
“一个倒斗的,谱倒不小。”王鹤棣低声骂。
龚俊却依旧挂着疏离的微笑。他不看那些金闪闪的展品,只观察灯光、安保的站位,以及扎希脸上那热情到虚伪的表情。
合金密室经过三道虹膜与指纹验证后无声滑开。中央的恒温玻璃罩里摆着一个水晶盒。
盒中是一朵通体漆黑的莲花,花瓣层叠,仿佛黑曜石雕成,花蕊深处隐约透出幽蓝微光。
“Fleur de Givre……”王鹤棣下意识念出那个法文词。冰霜之花。
扎希开始讲述一支考古队如何发现“莲花法老”与这沉睡三千年的圣物。
故事很精彩,王鹤棣的目光已被牢牢吸住,血液加速流动,占有欲如蚁噬心。
他正要开口砸钱结束这场鉴赏——
龚俊忽然上前一步,隔着玻璃端详水晶盒,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扎希先生,这盒子真漂亮。是卡地亚当代大师的手笔,还是欧洲隐世工坊定制?”
扎希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龚先生好眼力,是意大利工匠为圣物量身打造的。”
龚俊拉长音调“哦”了一声,不再多言,退回王鹤棣身边保持微笑。
回到酒店,王鹤棣扯下领带摔在沙发上。
“开个价!查他想要什么,油田、钻石矿还是军火牌照!给他!我只要那朵花!”
龚俊不慌不忙倒了杯白兰地,轻晃酒杯,抬眼看他:“假的。”
王鹤棣动作顿住,缓缓转身,眼中聚起危险的阴霾:“你说什么?”
“那是个赝品。”龚俊晃着酒杯,“为你那张黄金悬赏令量身定制的高级假货。”
“放屁!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当然要让你看清楚。”
龚俊走到他面前,指尖轻点他胸口,“一件沉睡三千年、脆弱无比的神圣植物,真正懂行的收藏家会用聚光刺眼的现代水晶盒装它?会放在灯光像奢侈品专柜的密室里等你打卡?”
王鹤棣脸色越来越沉。
“他讲故事时瞟了我们七次,五次看你的三千万理查德米勒,两次判断我好不好骗。”
龚俊舔了舔嘴唇,“但他没多看那‘圣物’一眼。他眼里没有收藏家的敬畏,只有商人见肥羊的贪婪。”
手机轻响,助手发来加密邮件。龚俊将屏幕递到王鹤棣面前:
【扎希家族三代,皆为中东最负盛名的古董赝品制造者,尤擅以假乱真的法老陪葬品。】
房间死寂。
王鹤棣脸上血色褪尽,转为铁青的狰狞。
当渴望过于灼热,所见一切皆可能是为你定制的海市蜃楼。
幸好,他身边站着永远清醒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