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昆仑死亡谷。
地底传来沉闷巨响,让正在渡河的两人动作一僵。
“操。”吴磊抹去脸上泥水,望向阴沉的上游。河水肉眼可见地浑浊,腥浊潮气扑面而来。
王一博瞳孔骤缩。“山洪!”他吼着去抓吴磊胳膊,“快走!”
来不及了。河道拐角处,黄浊的水墙裹挟断木淤泥,摧枯拉朽般扑来。那不是水流,是失控的巨兽。
吴磊只骂出一句,洪水已没到脚踝。两人如筷子般被卷倒,冰冷泥水灌入口鼻。
王一博死抓住卡在石缝的巨木,另一只手铁钳般攥紧吴磊。
巨木发出崩裂声。“松手!”吴磊在激流中嘶吼。他看见右前方有块凸出的黑色巨岩,那是生机,而自己是拖累。
王一博咬碎后槽牙,青筋暴起,弓身对抗水流。
一截断木猛撞在吴磊后背。他喷出带血的泥水,肋骨剧痛,意识涣散。最后一刻,他用尽力气将王一博推向岩石。
推力加上洪水,王一博脱手撞向岩石。吴磊则如破布被浊流吞没。
王一博在剧痛中醒来,咳出泥水,半个身子还浸在湍急的河里。他还活着。
下一秒,疯狂盖过庆幸——吴磊不见了。
河面只有翻滚的断枝杂物。一截浮木漂过,顺流而下是理智的选择。
王一博看了一眼,转身逆流跳回激流。
去他妈的理智。老子的人丢了,就得捞回来。
暗流撕扯,树枝划破他的脸。他像条疯狗,逆流搜寻,体力飞速耗尽。
就在几乎绝望时,他看见下游断木间卡着那身破烂作战服。
王一博眼中燃起岩浆,拼命游去。抓住吴磊时,对方已昏迷,额头破裂,脸色死白,身体滚烫——伤口感染引发高烧。
“吴磊!”他扇着对方耳光,毫无反应。他咆哮着将同伴拖向最近的峭壁,必须立刻离开冷水。
攀岩变得无比艰难。
一只手抓牢湿滑岩石,另一只手拖着一百四十多斤的昏迷同伴。指甲磨平翻起,肩膀几近脱臼,每上一米都肺如炸裂。
但他没松手。
这傻逼是为救他才被卷走的,就算用牙也得从阎王那儿叼回来。
夜,雨停。悬崖小岩洞里生起微弱篝火。
王一博面沉如水,抱着昏迷的吴磊。他处理了伤口,敷了草药,但吴磊依旧高烧抽搐,再烧下去就完了。
他剥开两人破烂的上衣,将吴磊滚烫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胸膛。
皮肤相贴,体温相传。
在这原始绝境,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同伴。
“操。”王一博下巴抵着吴磊发烫的头顶,低骂,“别死。你死了,那女人会觉得老子连自己人都护不住。”
“老子丢不起这人。”
最坚固的羁绊,并非生于顺境,而是用地狱归途上的体温镌刻而成。
开罗。
空气中混杂着尼罗河的湿气、水烟的甜腻和香料市场的尘土,还有被太阳炙烤出的黄金味道。
王鹤棣站在四季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被沙漠与现代文明撕扯的城市。
他讨厌这里的燥热和混乱,但线索将他引到了这里。
他那张用钞票织成的黄金网络,在过滤数百万条垃圾信息后,终于在这里锁定了一个A+级目标——埃及富商扎希,一个靠倒卖古董和灰色产业起家的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