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昆仑死亡谷。
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黏腻沉闷。
王一博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将刀锋往吴磊手臂里送进一寸。黑紫色的毒血带着腥臭,从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
吴磊的脸已呈死灰色,嘴唇干裂,身体因高烧和剧痛不停发抖,却硬是没吭声。他咬紧牙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王一博。
“你他妈……划深点儿……”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黑寡妇藤的毒……得见骨!”
王一博没答话,一只手死死按住吴磊痉挛的肩膀,手腕猛地一拧。刀锋划过,留下更长更狰狞的血口,腐肉翻开,露出森白骨头。
这就是他们的献祭——肉体。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将身躯当作铺路石,砸向通往神明的血腥之路。
毒血颜色终于转淡,王一博撕下布条,粗暴地勒紧伤口。“死不了。”他声音比谷底石头还冷。
吴磊想笑,只牵动脸上死灰色的肌肉。“呵……那你得先死我前头。”
他们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日内瓦,王鹤棣的私人作战室。
“无效。”他轻吐两字,指尖在触控屏上一划,将五百万欧元的交易记录标记为垃圾信息扔进回收站。“下一条。”语气平淡得像让管家换杯咖啡。
情报主管额头渗汗。黄金悬赏令挂出超过七十二小时,无数假情报如鲨鱼闻血而来。
每一条甄别都耗费巨资,每一条错误都意味着真金白银打了水漂。
王鹤棣端坐在这场烧钱风暴中央,眼皮都懒得抬。浪费?这词从未出现在他字典里。
这就是他的献祭——黄金。用足以颠覆小国的财富织成天罗地网。
他不在乎捞到的是珍珠还是泥沙,只要让全世界知道:他要的东西,不惜用钱淹没整个星球。
“下一条。”他重复道,声音透出一丝不耐。那不耐无关金钱,而是嫌速度太慢。
想到那个女人生命的流逝快过他烧钱的速度,他眼底便翻起暴戾的阴霾。
京城,深蓝矩阵超算中心。
“排除C点。”傅斯年声音沙哑,双眼布满血丝,如两簇鬼火。他三天三夜未合眼,靠咖啡因和尼古丁维持运转。
主显示墙上,全球地图的光点只剩最后三个:西南死亡谷,格陵兰废弃科考站,阿尔卑斯未标记冰川洞穴。
范围已缩至极处,但还不够精准。
“再交叉对比近五十年所有非官方军用卫星侦测日志!”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我要知道哪个点有人为活动痕迹!”
这就是他的献祭——智慧。他将自己神明般的大脑当作CPU,毫不怜惜地超频燃烧,用数据作燃料,科技为熔炉,将思维烧成照亮迷雾的灯塔。
这种消耗恐怖至极。每一秒都在燃烧精神、理智乃至灵魂。
昔日优雅面具尽碎,只剩一个双眼血红、神经质的赌徒,押上全部智慧的狂徒。
湘西,听雨观。
暴雨如天河决堤,冲刷山林。青石板路上溪流湍急,张云雷坐在暴雨中央,纹丝不动如青色礁石。
雨水浸透全身,寒意刺入骨髓。他嘴唇发紫,身体因失温微微颤抖,但腰背依旧挺直,双目紧闭。
这就是他的献祭——虔诚。他放弃所有方法、捷径与“术”,只选最笨拙原始的“道”。
将自己当作祭品,用体温暖热石阶,用忍耐叩响山门,用纯粹交换一个或许永不出现的回应。
他不想京城那个女人,怕乱了心神;也不想求药目的,怕玷污纯粹。
此刻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场雨、一片雾、一声等待回音的叩问。
四条道路,四种献祭。
有人以身体踏出血路,有人以黄金铺就罗网,有人以智慧点亮灯塔。
而他,以最古老的沉默,等待一扇或许永不开启的门。
无论方式为何,他们皆倾尽所有,奔向同一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