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亮起的瞬间,他们就都看懂了。
这就是她对他们这场笨拙、沉默、虔诚到近乎可笑的集体朝圣的回应。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露面,窗纱后连一个模糊人影都看不见。
但她用这种方式,无声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了他们所有人——
我,看见你们了。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我,也看到了你们的忠诚。
他们的神罚,以地狱的灼热火针开始。
他们的朝圣,以人间的温暖灯火结束。
今夜,无人入眠。
信仰,就在这一瞥来自神明最慈悲的凝视之下,正式加冕。
夜色,是野兽的最佳保护色。
当王鹤棣那头被欲望与信仰烧得快要自燃的黑色大牛第一个冲进竹林巷道时,王一博已经到了。
他没有选择进入那条注定成为“朝圣地”的巷子。
他那辆经过顶级改装、通体漆黑如同移动黑洞般的防弹奔驰大G,正像一头最耐心的、蛰伏在阴影中的孤狼,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对面那片更浓郁、不引人注意的黑暗里。
这个位置,是他经过无数次实地勘察后选定的最佳狙击点。
在这里,他的视线可以完美地将整个巷口尽收眼底。
任何试图进入的车辆或人影,都会第一时间暴露在他的死亡凝视之下。
而他自身,却能借助夜色与角度,完美地融入周围的黑暗。
对傅斯年而言,“守护”是筑起高墙,是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是一种静态的防御。
而对王一博而言,“守护”是狩猎。是提前嗅到危险的气息,是在危险靠近之前就主动出击,将一切潜在威胁提前撕碎在黑暗中,是一种动态的进攻。
所以今晚,对那群被荷尔蒙与神迹冲昏头脑的家伙而言,是一场神圣虔诚的朝圣。
但对王一博来说,这里不是神殿,是他为那个女人亲手设立的无数隐秘哨岗之一。
他不是来朝拜的。
他是来站岗的。
他静静坐在驾驶座上,如同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杀戮雕塑,双眼如鹰,冷冷注视着那支由一辆辆顶级豪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在他面前缓缓列队完毕。
他像个冷酷的将军,在检阅一群刚刚向女王宣誓效忠的诸侯,或者说,审视一群前来朝拜的臣子。
他看着王鹤棣像条狗一样伸着舌头贪婪呼吸,他不屑——太低级了。
他看着迈巴赫里那个必然在闭目养神的肖战,他警惕——那个男人太聪明,心思太深。
他看着那辆代表最高权力的红旗,他认可——因为傅斯年和他一样是同类,是真正懂得“守护”二字背后那份冰冷重量的人。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臣服。
而王一博不需要臣服。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臣子。
他是她手中那柄最锋利也最沉默的刀。
终于,那束注定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灯火,亮起来了。
如同神明降下的一瞥慈悲,瞬间安抚了巷道里所有躁动的灵魂。
那一刻,王一博看见了——
看见了王鹤棣那张痴傻满足的笑脸。
看见了肖战的迈巴赫窗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起一角。
看见了连傅斯年的红旗都亮起了一下极其短暂的双闪,像在回应,又像在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