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满足了,被治愈了,沉浸在这场神圣的“无声回应”所带来的巨大幸福之中。
然而,唯有王一博。
当那束橘黄色的温暖灯火映入他如狼般锐利的瞳孔时,他的瞳孔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那份温暖融化,反而猛地微微一缩!
他早已被无数次血腥生死搏杀所磨砺出的、如同野兽般的第六感与直觉,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最刺耳的警报!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紫夕阁二楼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户,大脑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超级计算机,瞬间调取了脑海深处所有关于这扇窗户的数据。
过去这大半年,他已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像今晚这样蛰伏在这个哨岗里,凝视着这扇窗。
他早已将这扇窗后那束灯光的所有参数都刻进了骨子里。
色温、亮度、穿透窗纱后所呈现光晕的形状,他都了如指掌。
但是——
今晚的这束光,不一样。
王一博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他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偏差,一种普通人用最精密仪器也未必能分辨出的差别。
但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他野兽般的直觉,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有!问!题!
今晚那束光,似乎比他平日里熟悉的那束光,要更柔和一点。
是的,柔和。
就像灯罩之上被人多蒙上了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纱,让光线失去了一丝平日里的清冷与锐利。
而且,刚才灯亮起那一瞬间,“啪嗒”的节奏,似乎也比平日里迟缓了零点几秒。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却又无比致命。
就仿佛——那个站在窗边伸出手按下开关的掌灯之人,她的状态、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精神,有些……不,同,寻,常。
当所有虔诚的信徒都在仰望着神迹降临时的璀璨光辉时,唯有那个最沉默、最忠诚的骑士,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角落里,警惕地眯起了双眼,死死凝视着那片光辉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
他的守护,从不、也永远不会因信仰而变得盲目。
那束温暖的橘黄色灯火,如同神明在冰冷宇宙中为她迷途的信徒点亮的唯一灯塔。
巷道里,一辆辆钢铁巨兽之内,一颗颗曾被彻底驯服的骄傲灵魂,都沉浸在这无声却厚重的“慈悲”之中。
满足。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而空虚的满足感,像最顶级醇厚的美酒,又像最烈性上头的精神鸦片,灌满他们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个细胞,让浑身泛起酥软无力的战栗。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罚,又亲身沐浴了神恩。
他们以为,今晚这场荡涤灵魂的心灵盛宴,将以这盏遥远温暖的灯火,作为最完美的终章。
然而。
他们再一次低估了神明的喜怒无常,与那凡人永远无法揣度的神意。
就在所有人如同嗑嗨了一般痴痴仰望那扇亮灯的窗户时——
“吱呀——”
一声古老沉重、仿佛能碾碎骨头的木头摩擦声,像一把最锋利冰冷的匕首,毫无征兆地狠狠划破夜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