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彻底隔绝了王鹤棣压抑的呼吸。前厅重归死寂。
鹿晗迟疑片刻,朝肖战和王一博的方向微微点头,便捧着那包金银花匆匆离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空气中狂躁的荷尔蒙气息逐渐沉淀,但某种比对峙更危险的暗流开始涌动,盘踞在这过分安静的前厅。
肖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线装书的冰凉封面。大脑飞速运转,复盘刚才的每一幕。
王鹤棣不足为惧,行为逻辑简单得像条直线,除了暴力炫耀别无他法,不过是那女人众多“藏品”之一。
鹿晗则是个意外闯入的变数,脆弱易碎,容易引来怜悯,但充其量是件艺术品,构不成威胁。
那么,只剩下他了。
肖战的目光如雷达般锁定角落那个重归“冰雕”状态的王一博。他才是刚才闹剧里最不和谐的音符。
他为什么要出头?
多管闲事?
不像。
王一博骨子里冷漠如石,绝非为不相干的人惹骚的烂好人。
争风吃醋?
更不可能。
那是王鹤棣的蠢招,王一博的骄傲刻在骨子里,不屑于这种孔雀开屏式的证明。
答案只剩下一个。
根本原因既非鹿晗,也非肖战,而是为了“她”。
“别吵到她休息。”肖战在心里咀嚼这个词。
休息。
太奇怪了。如果他说“别吵到她工作”或“别打扰她治疗”,合情合理。
但他用了“休息”——一个带着强烈主观判断、暗示某种内在状态的词。
他凭什么知道姜紫夕“需要休息”?凭什么能洞察门后那个女人正处于不该被打扰的脆弱状态?
这其中信息量惊人。
一个大胆却合理的猜测浮上肖战心头:王一博一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窥视到了那个女人最核心的秘密。
他那看似莫名其妙的出头,根本不是什么英雄救美,而是建立在知晓秘密基础上的一种本能守护。
当这个推论形成闭环,肖战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锐利寒光。他第一次将王一博从“有点意思的竞争者”提升到了“头号警惕对象”。
在这个以她为绝对中心的疆域里,谁能掌握更多秘密,谁才是真正有资格与他较量的唯一对手。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从隔音极好的内堂门后隐约传来。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全新开关。
肖战“啪”地合上那本从未翻阅的线装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简单的治疗关系结束了。
一场围绕秘密、混合占有、嫉妒、窥探与守护的真正游戏,正式拉开帷幕。
仿佛被合书声惊动,角落里的王一博缓缓睁眼。
那双寒冰利刃般的视线毫无迟疑,径直与肖战充满探寻玩味的目光在空中狠狠交汇。
空气瞬间凝固。
肖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独属顶级猎手发现同类时才会有的兴致。
他移开视线,若有所思地望向那扇依旧紧闭、正上演驯服戏码的内堂门,又不紧不慢地扫过王一博冰冷坚毅的侧脸。
这场游戏,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