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王鹤棣看都没看冰美式,又闷了一大口枸杞茶——像在喝中药,也像在喝那个女人的味道。他强撑尊严冷哼:“老子现在前所未有的好!身体是革命本钱!懂吗?!”
“等老子彻底好了,非得让那个姓姜的娘们跪下来求…”最狠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那画面光想想就觉得荒谬,甚至有一丝亵渎。
郭麒麟看他底气不足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却选择不揭穿。他只是状似无意地叹气:“唉,棣哥,别嘴硬了。咱该服软就得服软,好好听姜大夫的话比什么都强。”
他压低声音神秘道:“我可听张导说了,姜大夫那手绝活极耗心神气力!那是硬生生把自己的气往你身体里灌啊!每治一次她自己都得缓好几天!”
“而且为了维持状态,她的清规戒律比和尚方丈都多!烟酒荤腥半点不沾,作息精准得像闹钟!你再看看你之前那作死的样子…”
王鹤棣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听不清了。那几句无心之言如裹挟雷霆的石子,狠狠砸进他混乱的心湖。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姜紫夕那张永远清冷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平静下似乎总藏着一抹化不开疲惫的眼睛。
一个他从未想过、或刻意忽略的问题,第一次投入他只剩臣服与欲望的心湖:她…那个掌控他所有痛苦与欢愉的神,那个在他眼中毫无人性的魔鬼…她也不容易?
这个念头如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微光,悄无声息照进他幽暗冰冷、只懂索取占有的心中,在那片被征服的焦土上荡开一圈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
他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那个曾被他鄙夷的保温杯。第一次觉得,那温热的、带着清甜的枸杞茶,似乎也有了不同的味道。
如果说西厢的诊疗室是王鹤棣经历痛苦与征服的无间地狱,那么东厢的“紫夕阁”便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厚重的药柜或冰冷的治疗床,只有从宣纸窗格洒入的、被竹影筛得细碎柔和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与百年白檀调配的宁静香气,让人不自觉放下所有戒备。
一个男人斜倚在黄花梨木贵妃榻上,穿着一身素白棉麻居士服,露出纤细干净的脚踝。光影透过竹影斑驳地落在他脸上——那是肖战。卸下镜头前光环的他,比荧幕上更显静谧安然,俊美得如同古画中走出的文人。
他微阖双眼,长睫投下安静的阴影,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仿佛正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为他编织这场梦的正是姜紫夕。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月白长袍,青丝用木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医者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她那曾让王鹤棣又爱又恨的指尖,此刻正以极致的温柔按压在肖战的太阳穴上。微凉的触感与精准的酸胀感完美融合,抚平他眉宇间积攒的疲惫。
随后她拿起温热的玉梳,以不疾不徐的节奏为他梳理头部经络。一下,又一下,如甘泉渗入旱地,如暖风拂过湖面,让人忘却时间与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玉梳划过发丝的沙沙声,与窗外风吹竹叶的簌簌声交织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