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棣咬紧牙关,宁可承受极致的痛苦也不愿发出哀求。唯有嘶哑的、野兽般的低吼混着绝望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试图摆脱那深入骨髓的刺痛。每一次奋力摆动都让身体稍稍偏移——他看到了微弱的希望。积蓄最后的力量,他猛地向一侧扭去!
那尖锐的痛感果然滑开一寸,脱离了最致命的痛点。
希望的微光刚刚闪现,然而下一秒,一道白色残影如闪电般掠过——姜紫夕另一只一直闲置的手,瞬间化作冰冷的钳制,以他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狠狠固定住了他另一侧的髋部。
一阵幻听般的“咔”声仿佛来自骨骼深处。那只纤细的手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量,将他挣脱的身体重重按回床面,所有挣扎戛然而止。
右侧的剧痛未消,左侧又被牢牢禁锢。他彻底动弹不得,所有反抗都成了徒劳。
此刻的他,不再是什么万众瞩目的明星,更像被固定在观察台上的标本,只能被动承受着这场没有尽头的煎熬。
他如同被钉在床面上,所有挣扎都被彻底剥夺后,诊疗室陷入一片死寂。
在这片寂静中,王鹤棣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清晰地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节奏:
一种属于姜紫夕——平稳、悠长,如同永不紊乱的节拍器,又似神明俯瞰人间时永恒的吐纳。
她的呼吸轻缓而规律,每一次循环都在无声宣告:这场令他痛不欲生的治疗,于她不过寻常工作。
另一种,是他自己的呼吸。那已不能称之为呼吸,而是为对抗剧痛、守住最后尊严而强行控制的喘息。
他死死压抑着胸腔的起伏,肺部灼痛,如同被围猎的野兽不敢出声——这是他被禁锢后,最后一点卑微的意志抗争。
然而这场关于呼吸的较量,他注定处于下风。
当姜紫夕的指尖找到他肌肉深处一个新的痛点时,一声压抑的抽气声不受控制地从他齿缝间溢出。
王鹤棣感到比刚才更深的屈辱——第一个防线失守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破碎。他试图维持的体面彻底崩塌,只剩狼狈的喘息。
而当她的指尖最终触碰到旧伤最深处的筋结,并以一股前所未有的穿透力缓缓按下时,王鹤棣的理智彻底崩溃。
“唔——”
一声沉重的闷哼从他胸腔深处迸发,仿佛被重击肺腑,所有抵抗的气息都被粗暴挤压出来。随后的每一次按压,都引来更短促、更沉重的闷哼,甚至夹杂着复杂难辨的声响。
至此,两种呼吸节奏交织成一曲完整的臣服乐章:
她呼吸平稳如指挥家,每一次落指都是绝对掌控的音符;而他急促、混乱的喘息与闷哼,则像一件失控的乐器,被动地伴奏着这场注定失败的抗争。
他半昏半醒地喘息着,每一次不受控制的发声,每一次破碎的呼吸节奏,都在向那个呼吸平稳如常的治疗师,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溃败。
这场无声的较量,他输得彻底。在极致的痛苦与莫名的战栗中,他感受到的不仅是身体的溃败,更是意志的瓦解。
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恐惧与一丝诡异的解脱感交织,让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抵抗的姿态。
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他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床面上。汗水浸透了床单,也浸透了他最后的尊严。
在这场不对等的对抗中,他不仅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更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自我。
而姜紫夕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种近乎冷漠的专业态度,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治疗流程。
她整理着用具,动作流畅而精准,不留任何情绪波动的痕迹。
当治疗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涌入的新鲜空气让王鹤棣恍惚意识到,这场煎熬终于结束了。
但他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无论是在身体里,还是在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