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窥探

夜更深了。

　　那丝幽绿光芒在黑暗办公室里如安静萤火虫明灭不定。

　　办公室墙壁对凡人而言是坚固屏障，但对某种更高维度存在却形同虚设。

　　一缕比尘埃更细小无形的污墨本源能量悄无声息如水银泻地穿透厚重墙壁，潜入司空砚所在空间。

　　它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变化，甚至没搅动一丝空气。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绝对隐秘”的代名词。

　　这缕能量就是污墨的“眼睛”，是探查世界最细微的触手。

　　一进入办公室它立刻察觉那个微微发光的简陋能量探测法阵。它小心停在法阵感应范围外，没再贸然深入，而是像最谨慎的毒蛇缓缓呈环形绕开那个尽忠职守的“警报器”，将“视线”投向整个办公室核心——那个正坐在办公桌后似乎已陷入沉睡的“砚先生”。

　　但接下来的探查结果却让污墨感到困惑。

　　在它的高维度感知中，眼前的砚先生彻头彻尾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虚弱的夸克族学者。

　　呼吸平稳悠长完全符合深度睡眠的生理特征。

　　精神力波动如风平浪静的湖面，没有一丝异常，活跃度甚至比普通夸克族成年人还低，完全符合“精神力严重透支后遗症”特征。

　　体内魔法能量流动虽比常人精纯但总量十分有限，且在几处关键能量节点上还残留着因“魔法实验反噬”造成难以短期修复的瘀滞暗伤。

　　根本没有一丝“神”的迹象。

　　污墨不知道，它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司空砚用校勘者至高权能为它量身定做的、一场神级水准完美无缺的伪装。

　　司空砚在“表演”一个凡人。

　　他不仅模拟出凡人所有外在生命体征，连神魂最深处的波动频率都精准调整到与这个世界普通生灵完全一致的“凡人频道”。

　　他将自己浩瀚如星海的神力全部收敛到神魂本源那比芥子还微小的“奇点”内，不泄露分毫。

　　这是一场顶级、深入到法则层面的欺骗。

　　就像人类无法通过肉眼分辨两粒完全相同的沙子。此刻的污墨也无法从司空砚这身天衣无缝的“凡人”外壳中找到任何属于“神明”的破绽。

　　那缕试探能量在司空砚身边盘旋一圈一无所获。

　　它的“视线”缓缓移到办公桌上。

　　它“看”到桌面上摊开的研究笔记，上面隽秀字迹写满关于“古代空间魔法”的各种深奥理论推演和失败实验数据。

　　它“看”到那个简陋粗糙却依旧兢兢业业发着微光的能量探测法阵。

　　它甚至“看”到被随意丢在一旁、大甜甜老师推荐的《初级魔法能量频率辨识手册》。

　　所有线索所有证据链都严丝合缝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理论知识储备极为渊博甚至可说是天才的学者。】

　　【同时他的直觉也异常敏锐能在无意中嗅到危险气息。】

　　【但他自身的实践能力和硬实力却极其平庸甚至不堪一击。】

　　他的存在具有一定“不确定性”。他就像一颗总在棋盘边缘滚来滚去不听话的棋子，很可能无意中几次三番干扰未来计划。

　　但他本身并不构成任何直接需要被立刻清除的威胁。

　　得出这结论后那缕污墨本源能量不再停留。

　　目的已达到。

　　下一秒它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顺着原路撤出办公室穿透墙壁消失在深沉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

　　随着它的离去办公室中央简陋法阵上的水晶那丝幽绿光芒也随之缓缓彻底熄灭。

　　整个办公室重新恢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死寂。

　　三秒后。

　　就在污墨撤离的同一瞬间——

　　那个一直闭眼呼吸平稳仿佛早已熟睡的司空砚毫无征兆地缓缓睁眼。

　　黑暗中那双眼眸没有一丝睡意。

　　甚至刚才那种属于“凡人”的温和虚弱都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冰冷以及一种洞悉全局后清晰无比的算计之光。

　　伪装在确认敌人离去后瞬间解除。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一缕比刚才那缕污墨探查能量更细微更隐蔽、甚至已达“概念”级别的纯粹批注神力正静静悬浮。

　　就在刚才污墨那缕能量近距离探查他并从身边撤离的刹那，他掌中这缕神力便如附骨之疽如最不起眼的病毒无声无息悄然“附着”到了那缕撤离的污墨能量之上！

　　污墨以为自己在“窥探”。

　　它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它以为自己满载而归时它本身已成了一个被标记的、引领猎人走向它巢穴的活靶子。

　　司空砚看着那缕无形的、已随污墨远去的神力标记唇角终于勾起一个真正的冰冷充满掌控感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喃：

　　“现在——”

　　“轮到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