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如霜。
司空砚办公室里,魔法灯散发柔和光晕。他神情专注,不紧不慢地用教务处领来的最普通材料,在办公桌周围布置魔法阵。
刻刀划出基础能量回路,符文笔绘制引导符号,最后将几块平平无奇的魔法水晶小心安放在法阵中央。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却刻意在几个次要能量衔接处留下几处无伤大雅、充满“理论派”生疏感的瑕疵。
半小时后,一个看上去简陋但原理清晰的“广域能量探测法阵”布置完成。
法阵功能简单到原始:当有非夸克族标准的异常能量波动进入办公室半径五米范围内时,法阵中央的主水晶会因能量共鸣发光。
仅此而已。
不能防御,不能反击,连警报声都发不出,只能被动亮一下。
纯粹的被动式“警报器”。
这看似简陋的法阵背后,埋藏着两个指向性极强的深意。
其一,对内。
布置给身边“观众”,如萌骑士们看。一个刚因研究“空间魔法”遭受重创、差点死掉的理论课老师,康复后出于安全担忧布置基础预警法阵防范未然。行为合情合理,完美符合人设,甚至带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真实感。
其二,对外。
布置给隐藏在暗处、试探他的“设局者”污墨看。他用这个世界“凡人”能理解的方式,向未知高维度对手传递清晰信号:
【我察觉到了空气中存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异常能量。】
【我已开始对此进行防备。】
【但我用来防备的方法很原始笨拙,只能做到最低级的被动防御。】
核心信息可解读为:我的感知很敏锐,但我的能力很有限。
这就是司空砚的回应。
他没有躲藏,而是大方承认自己“察觉到了”,展示“谨慎”。同时又用极其简陋的应对手段刻意“示弱”,迷惑对手,降低对手对他的威胁等级评估。
一场无声的信息层面心理博弈,已在这间小办公室里悄然展开。
第二天一早。
司空砚在去上课路上“恰好”遇到正要去医护室的大甜甜护理长。
他叫住她,用非常诚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语气,向这位精通能量辨识的专业人士“请教”几个在旁人听来过于基础的问题。
“大甜甜老师,关于能量波动频率辨识我想请教一下,”他微微蹙眉,像遇到难题的学生,“如果一种能量波动频率极低、几乎接近静默状态,但本质又充满侵蚀性,在常规探测法阵中,我应该将感应水晶灵敏度阈值设定在哪个区间,才最有可能在不引发误报的情况下捕捉到它?”
大甜甜看着这位年轻英俊、才华横溢但实践上有些“偏科”的砚老师,立刻涌起前辈热心肠。她滔滔不绝,从能量波纹泛音讲到水晶材质共鸣腔效应,将初级问题解释得深入浅出、无比透彻。
司空砚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并从口袋拿出小本子用心“记录”。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路过的蓝宝看得一清二楚。
至此,司空砚那“理论水平极高但实践经验匮乏,甚至有些书呆子气”的学者形象,被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夯实巩固,变得坚不可摧。
完成准备与表演后,司空砚生活仿佛恢复往日平静。
备课,上课,去图书馆借阅无关紧要历史文献,偶尔因思考某个“理论难题”站在原地发呆。
他再未探查“轮回血石”,也未关心禁书区持续散发微弱诱惑的“鱼饵”。
仿佛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待。
像最有耐心的猎人布置好陷阱后,彻底完美将自己伪装成丛林一部分,静静等待那只自以为聪明、好奇的“兔子”踱步到陷阱前一探究竟。
他很确定,那个“设局者”在发现他这个“不稳定因素”既未跳入陷阱,也未落荒而逃,而是用如此“笨拙”方式开始“被动防御”后,必然会按捺不住好奇心,亲自前来看一看。
看一看他司空砚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时间在日升月落交替中悄然流逝。
是夜,万籁俱寂。连窗外虫鸣都似陷入沉睡。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黑暗静谧。
司空砚静坐宽大办公桌后,闭着双眼,双手交叠身前,呼吸平稳悠长,仿佛正在进行深度冥想。
他甚至一丝气息都未外泄,与周围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只是在等。
突然。
就在这片极致、仿佛凝固的寂静之中。
他书桌上那个由几块普通水晶构成的简陋能量探测法阵中央——
那块主水晶石,无声地缓缓亮起一丝极其微弱、如鬼火般幽绿色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淡淡光芒。
光芒摇曳,无声无息。
依旧闭着眼睛的司空砚,那张没有任何表情、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上,唇角无声向上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