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个青面獠牙的小鬼挤作一团。
而在他们中央,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衫的鬼怪正歪歪扭扭地高坐在一张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丑陋不堪的“宝座”之上。
那鬼怪脸色铁青,眼眶深陷,正是青鬼戚容。
他一边用污秽的词汇大声咒骂着,一边伸手指着洞中央架着的一口大锅,强迫着他手下那些小鬼和几个被捆绑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凡人去品尝那锅中气味可怖、正咕噜咕噜冒着泡的“人肉羹”。
“吃!都给本座吃!这可是本座赏你们的珍馐美味!你们看那谢怜,八百年了还是个捡破烂的命!他懂个屁的品味!看看本座,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
司空砚的目光落在了那正唾沫横飞的戚容身上。
他立刻注意到了戚容的言行举止。
他在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谢怜时,其坐姿、其颐指气使的神情、其自以为是的“豪奢”姿态,却在极为笨拙地、东施效颦般地模仿着某种他心目中“最高贵的强者”的样子。
那种姿态,遥远地竟与司空砚记忆中神武大帝君吾的身影有那么几分类似。
这是一种充满了嫉妒、不甘,与极度扭曲的崇拜和渴望所混合而成的、拙劣不堪的模仿秀。
司空砚的【校勘】权能瞬间便完成了对戚容的分析。
他看到的,不是君吾那种深不见底、厚重到与世界法则相融的【污墨】。
而是一种更鲜活、更刺耳、更具“人格化”的、纯粹的恶意。
其核心的逻辑标签,根本不涉及什么宏大的叙事或理想的崩塌,只是单纯的——
【幼稚的残忍】【无能的狂怒】【被抛弃的怨恨】以及藏在最深处的,【对亲情的极度扭曲渴求】。
这种恶意,不为任何目标。它甚至不能被称之为“邪恶”,它更像是孩童式的、毫无道理的、纯粹为了发泄自身不满而存在的破坏欲。
“你!对,就是你!给老子吃!怎么,嫌弃本座的厨艺吗!?”戚容大发雷霆,指着一个面露恐惧、不断摇头的小鬼,猛地站了起来,抬手便要打下去。
“不准你打他!”
就在此时,一个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洞穴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司空砚的视线被瞬间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小小身影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死死地护在了那个即将挨打的小鬼身前。
那是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中充满了对戚容的极致恐惧。
但他瘦弱的身躯却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用自己小小的、不堪一击的脊背,坚定地抵挡着青鬼戚容那滔天的怒火。
眼见戚容那只青筋暴起、指甲乌黑的手即将落下,谢怜再也无法旁观。
白绫若邪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戚容手腕。
“住手!”
戚容见是谢怜,先是一愣,随即青色面孔扭曲,爆发出癫狂大笑。
“谢怜!我亲爱的太子表哥!你这扫把星还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