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司空砚,似乎怕自己的答案太过简单,又努力补充了一句,试图让它听起来更“有道理”一点。
“能让自己真心感到高兴和满足的事,应该就算是一种功德了吧?”
这个回答,如同一阵无形的、温柔的清风,瞬间吹散了司空砚在神魂深处构建起的所有复杂精密的逻辑模型。
【警告!检测到无效循环论证!】
【分析:以开心作为功德的定义,又以功德之事作为开心的前提,此乃逻辑学中的窃取论题谬误!】
【警告!核心变量无法量化!】
【分析:开心为主观情绪体验,无可度量的客观标准,无法作为衡量功德这一客观存在的恒定标尺!】
【警告!此定义将引发致命悖论!】
【分析:若行为者自身感到开心即为功德,那么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在行恶之时所感受到的变态快感,是否也应被定义为功德?】
无数条冰冷的、红色的警告,在他的神性核心中疯狂闪烁、轰鸣。
但——
司空砚陷入了长久的、前所未有的沉默。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的【校勘】权能,曾无比清晰地“阅读”到,谢怜在做那些“微不足道”的好事时,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喜悦的能量场,是何等真实与强大。
他的神性逻辑正尖锐地告诉他,这定义是错的,是荒谬的,是漏洞百出的。
但他的神之直觉,却又在同时,以一种更深沉、更本源的力量告诉他——
这,或许才是唯一的、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他抬起眼,重新望向灯光下那个正对他抱以歉意微笑的人。
看着那双经历了八百年风霜,却依旧清澈坦然得如同一汪山泉的眼眸,司空砚这位永恒的、记录万物法则的神祇,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全知”,在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智慧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从半月关返回菩荠观数日后,附近山林中的那份宁静开始被悄然打破。
先是有上山的村民心神不宁地回来说,夜里总能听到山中深处传来阵阵鬼哭狼嚎,还有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充满恶意的怪笑。
紧接着,便有偶尔路过山脚驿站的行脚商,再也没能出现在下一个村镇。
这些不祥的预兆最终在一位村民惊慌失措地跑来菩荠观求助时达到了顶点。谢怜听完后,当即决定必须前去调查。
花城自然而然地陪同在侧,司空砚也作为“同伴”一同前往。
三人循着怨气最重的方向追踪而去,很快便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还未走近,洞口便飘散出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闻之作呕的、油脂烧焦的糊味。
谢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做言语,闪身进入山洞。
而洞中的景象,即便对于见多识广的谢怜以及神性淡漠的司空砚而言,都足以让他们为之一震。
洞内,赫然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