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叙事似有波澜。故而醒转,前来一观。”
灵文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现细微凝固。
她本能检索天界所有神系记载,却无一人能与司空砚之名对应,更无人会用叙事波澜这般古奥的言语。
这不像天界神官的通用语,反倒像法则未固时描述本源的古神之语。
她试图以现实逻辑推断对方动机,却发现对方的回答根本不在现实层面。就像你问一个人来做什么,他回答你风的流向改变了。
这让她所有后续试探都失去了发力点。
短暂沉默是最激烈的信息交锋。灵文袖中指尖停止叩击,心中已有决断:无论对方是谁,必须先置于视线掌控之内。
她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仿佛方才的凝滞从未发生。
“原来如此。尊神远道而来想必乏了。南天门外风大,不如先至灵文殿偏殿暂歇。容小神备一杯清茶略尽地主之谊,再慢慢请教尊神叙事之深意。”
她侧身优雅做出邀请手势。
牌局已开,她要将这颗来历不明却分量十足的棋子,请入自己的主场。
司空砚随灵文踏入灵文殿,周遭氛围骤变。不见金碧辉煌,只有规则与文书构筑的精密秩序。
墨香与愿力凝结的清冽气息弥漫空中。
无数卷宗如归巢飞鸟自行飞舞,轨迹与殿顶流转的星图纹路一一对应,每次交错都发出书页摩擦般的轻响。
这声响汇聚成独属于此地的规律脉动,而灵文,便是这脉动的节拍。
她引司空砚至偏殿雅室,亲自奉上清茶。
茶雾升腾间隐约有信徒跪拜的虚影沉浮。
第二轮试探开始了。
“尊神自上古沉睡至今,不知当世神官该如何称呼您的名讳?”她问得直接,直指身份核心。
司空砚端起茶杯,未饮。
他只感受着那份温度,目光平静地看向灵文。
“名讳,是对此世存在的定义与束缚。”声音清冷,仿佛陈述真理。“我无需此物。”
他顿了顿,似在寻找对方能理解的答案。
“若定要称呼,可称我司书。”
执掌书卷之人。
灵文眼帘微垂,掩去瞳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与万古玄冰对话,每个字都懂,组合起来却无法切入她熟悉的逻辑。
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她继续追问:“那司书尊神如今苏醒,可是为应此界天命感召?或是为渡某一桩未了的因果?”
她在探寻他的目的。
司空砚的回答依旧是真话。
“天命非我之道。我来,”他缓缓吐出四字,“勘正一篇将倾之章。”
勘正?篇章?灵文感觉所有试探如石沉大海。
她确信对方未说谎,但这纯粹到不近人情的真实,反而比任何谎言都更棘手。
然而灵文不知,在这看似平静的一问一答间隙,司空砚那无形的神之权能【校勘】,早已悄无声息地辐射开来。
此时雅室外传来喧闹。
一个洪亮焦躁的声音响起:“灵文真君!我那南阳殿二十里外的庙宇,凭什么划给他玄真殿?”
紧接着是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冷声:“风信将军好大脾气。你南阳水的地界都快淹到我玄真山半山腰了,我还不能讨口水喝?”
“慕情!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
“呵,是谁先沉不住气,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