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神武殿投来的帝王般审视神识,如潮水般落下又退去,并未表露敌意,只像完成了一次最高权限的扫描与标记,便悄然消散。
司空砚对此毫无反应,这完全在他【校勘】权能的预判之内。
他清楚,自己此刻已成天界棋盘上一颗来历不明的棋子。而第一位前来试探的棋手,已在路上。
他迈步向前,从容踏过南天门那道无形界限。
门旁两位金甲神将在他踏入的瞬间,只觉周身空气陡然凝滞。
仿佛不是一个人走进来,而是一片永恒的上古星空在此处无声铺展,那气息里甚至带着陈旧书卷翻动时的微凉。
一位神将下意识催动手中的照骨镜。
镜光刚触及司空砚的身影,镜面便咔嚓迸裂,灵光骤灭。
那神将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喉头涌上腥甜。
另一位神将骇得肝胆俱裂。
他从业万年,从未见过有人仅凭存在本身就能废掉上品法宝。
这人的神格深不可测!
两位镇守者竟不敢上前询问半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气息寂静的身影步入天界。
灵文殿内,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与算盘珠的脆响交织成一片。位居中枢的天界第一文神灵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批阅公文。
就在司空砚踏入南天门的刹那,殿中央那座代表天庭法度与人员流转的巨型沙盘上,一颗从未出现过的混沌灰色星辰,在南天门位置悄然亮起。
灵文飞速翻阅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
整个灵文殿的繁忙氛围随之凝滞。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落向那颗陌生星辰,眼中闪过刀锋般的警惕。
作为天界信息中枢,任何未被记录的变量都是对秩序的潜在威胁。
“殿内事务暂停一炷香。”她留下简短命令,未等回应便放下卷宗,化作流光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司空砚面前。黑衣干练,神情从容,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这位尊神瞧着面生。小神灵文,执掌天庭文书,有礼了。”她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如寻常寒暄。
司空砚停下脚步。
在【校勘】权能视野中,灵文周身环绕着精密运转的功德流与因果链,仿佛就是天界法度的化身。
然而在那完美表象之下,他瞥见一丝极深、被刻意隐藏的漆黑因果线,如枷锁般束缚着她的神魂本源,散发出背叛与无能为力的陈腐气息。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声音带着万古回响般平静:“司空砚。”
灵文笑容未变,袖中指尖却无意识轻叩腰间玉佩。
这种态度并非高傲,而是纯粹的漠然,仿佛解释来历毫无意义。
她继续彬彬有礼地试探:“原来是司空尊神。不知是哪位上古星君悄然归位?神武殿竟未提前下达诏令,想来帝君是要给同僚们一个惊喜。是我失职,未能提前知晓。”
这话术滴水不漏,既含询问,又暗指对方出现不合规程。
司空砚的回答却完全跳出了她预设的逻辑框架。
“非是归位,”他缓缓道,“仅为苏醒。”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指地扫向遥远的神武殿方向,眼中星辰似乎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