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佩在,他们就永远不会再走散。再也无需重复那问灵十三载的绝望。
魏无羡抬起头,正对上蓝忘机也刚刚放下信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静室无声。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有些东西,早已超越言语,在彼此的眼眸中静静流淌。
过了许久,魏无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释然。
他拿起刻着【魏婴】二字的火焰纹半月佩,大大方方挂在自己腰间。又拿起另一枚素雅云纹佩,不由分说地给还在发怔的蓝忘机也佩上,还故意伸手拍了拍。
“嘿,蓝湛,别说,你这一身白惨惨的麻衣,配上这玩意儿,还挺像样。”
他仔细替他整理好佩饰。
当两枚同心佩分别触及二人身体时,一抹极微弱的金色暖流从佩中涌出,融入四肢百骸。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自心底升起。仿佛内心深处那块最空虚、最不安的角落,终于被彻底填满。
不再有对过往的悔恨,也不再有对未来的迷茫。
这一刻,他们只是站在这里,站在一起。
天地间,再无一物能将他们分开。
司空砚的信与赠礼,像一阵和煦的春风,终于吹散了魏无羡心底最后一点关于过往的阴霾。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天,他那颗喜好热闹的心便开始蠢蠢欲动。
云深不知处的宁静固然美好,但外面的世界有天子笑,有各色辛辣美食,更有无拘无束的广阔天地。
这日午后,又一封信被送到了静室。
信封上烙着清晰的兽头纹——清河聂氏的标记。
当魏无羡看到收信人栏里那六个歪歪扭扭又强撑气势的字“魏婴、蓝忘机亲启”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蓝湛!快来看!”他晃着信纸,“咱们那位一问三不知的聂宗主,居然还会写信了!”
蓝忘机放下书卷走来,接过信拆开。
前半部分是措辞严谨的官样文章,感谢他们观音庙一役的恩情,一看便是幕僚代笔。
魏无羡看得直撇嘴:“尽是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
然而信的后半段,笔迹陡然一变,成了聂怀桑自己那歪斜的字体:
【魏兄,我知道,当年是我设计了你。
若不将你引回这乱局,你或许能在莫家庄安稳度日。
对此,我不求原谅。
但我别无选择,大哥的仇不能不报。
放眼天下,唯一有能力扳倒他的,只有你。所以,我利用了你。对不起。】
字迹在这里有些模糊,仿佛被水渍晕开。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修真界百废待兴,实在是一团乱麻。
兰陵那边乱成一锅粥,泽芜君闭关不出,连江宗主都……(此处被重重涂掉)
我自知才疏学浅,但既坐上这位子,只能硬撑下去。
日后有闲,不妨来不净世一叙。
这里的酒虽不如天子笑,但管够。当然,我知道你们不会来。你们志不在此,这世间的纷扰,再与你们无关了。】
信的结尾很简单:【总之,多谢。另,保重。聂怀桑,绝笔。】
信纸轻轻落下,魏无羡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