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入手微沉,熟悉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
魏无羡低头看着这把随自己坠崖,又失而复得的佩剑。
手指轻轻拂过剑鞘上不再光亮的古朴花纹。
这把剑见证了他所有的意气风发,也见证了他所有的狼狈不堪。
他没有将它佩回腰间,而是反手递还给蓝忘机。
“蓝湛,还是你先收着吧。”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我懒散惯了,现在手上也没几斤力气,可配不上夷陵老祖的名头。这宝贝要是再弄丢,麻烦就大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开玩笑。
但蓝忘机听出了他话里那一丝未说出口的回避。他还没有完全放下,依旧下意识地抗拒着与“过去”相关的一切。
蓝忘机没有勉强,接过剑,重新收回袖中。只是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两人又在后山走了走,才回到静室。刚进门,便见蓝思追恭敬地等在门口。
“含光君,魏前辈。”
“何事?”蓝忘机问。
“刚有门生在山门外发现这个包裹,”蓝思追捧出一个用普通油纸包着的方盒,“没有署名,也没有灵力印记,只说是给魏前辈的。”
魏无羡好奇地接过来。包裹不重,也感觉不到任何危险气息。他与蓝忘机对视一眼,走到桌边,将油纸包缓缓打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封用牛皮纸仔细封好的信,和一件小小的法器。
那法器是一对佩饰,通体温润,材质似玉非石,被雕成半月形状。
一半是素雅云纹,一半是张扬火焰纹。若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圆。火焰纹旁,用一种奇特的字体刻着两个小字:【魏婴】。
他拿起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他拆开火漆,抽出一张同样材质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清秀飘逸,很陌生,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温和而强大的气息,却无比熟悉。
是司空砚。
信的内容很短:
【魏公子,蓝公子,见字如面。
展信时,想必二位已安然,我亦归于天地,此为大善。
先前事发突然,未及详述,多有冒犯,望海涵。
所谓【堕落司书】,并非传统之“魔”。它更像是一种游离于大千世界之外的“错误规则”。
当某个世界人心的负面情绪浓到动摇根基时,它便会不请自来,执行其自以为是的“清零”程序。
而我【司书】一族的职责,便是在一切不可挽回前,找到那个世界最独特的“声音”,将其编纂成足以抵御“错误”的神圣乐章,予以修正。
很荣幸,我找到了二位。
是你们为这个并不完美却足够美好的世界,奏响了最动人心魄的一曲。
我使命已成,此去便是真正的归家。
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临别无长物,唯以此枚以我本源神念所化【同心佩】相赠。
佩戴此物,可无视距离,感知对方心绪。危难之时,亦可彼此示警,互为灯塔。
愿二位前路,再无孤身一人。
司空砚 敬上。】
魏无羡看了很久,才将信递给身旁的蓝忘机。然后,他拿起了桌上那对精巧的佩饰。
“同心佩……”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无需更多解释。这三个字,已道尽一切。
这几乎是将两人的神魂,以最温柔也最强大的方式,绑定在了一起。
从此,无论相隔云深不知处,还是流落天涯,甚至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