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查”字如雷霆敕令。
盛紘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几乎冲出饭厅。那张因酒怒涨红的脸上再无往日温雅,只剩被彻底背叛后的狰狞杀意。
“来人!府里所有家丁护院,前院集合!”
他声音在夜空炸响,惊得府中各处亮起灯火。
不过一炷香,几十持棍棒精壮家丁已在盛紘面前站齐。
“跟我走!”
盛紘挥手,亲带这队人马如军队浩荡直扑林噙霜偏僻院落。
沿途下人骇得面无人色纷纷躲避。他们从未见老爷这般模样,简直像去抄家灭族。
盛紘一脚踹开林噙霜院门时,她和墨兰刚从饭厅魂不附体逃回。
“老爷!”
林噙霜见盛紘架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张臂挡门,试图用最擅长的梨花带雨哭诉:“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呀!听我解释,是王氏她——”
“滚开!”
盛紘一把推开她,力道之大让她直接摔地。
他眼中此刻只有冰冷恨意,似根本不识这曾柔情蜜意的女人。
他对身后家丁用不带感情的语气下令:
“搜!一寸寸搜!任何箱笼柜子,都打开!”
“是!”
家丁如狼似虎冲进屋子。
林噙霜惊恐尖叫和墨兰声嘶力竭哭喊瞬响彻院落。
“老爷!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院子!你们凭什么!”
“爹爹!你不要这样对小娘!不要啊!”
可她们阻拦在几十身强力壮家丁面前苍白无力。
搜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老爷!床底下有东西!”
一家丁很快从拔步床下拖出林噙霜装金银珠宝的楠木箱。箱上锁早被她自开,此刻只虚掩。
盛紘上前一把掀开箱盖。
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几块垫底的上好绸缎,无声嘲他愚蠢。
“老爷!柜子夹层里也有!”
另一家丁从隐蔽夹层翻出厚厚一沓地契文书。
盛紘一把夺过,粗扫一眼便认出这些全是他这些年陆续赠她、最值钱的几处私产!
她藏这么深!连他都不知道!
他以为的恩赐,在她看不过可随时变卖的财产!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盛紘气得浑身发抖,血冲头顶。他猛转身将手中地契狠狠摔林噙霜脸上,锋利纸缘甚至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划出细细血痕。
“好一个夫妻同心!好一个同甘共苦!”
他声音从牙缝一字字挤出,充满刺骨寒意。
“我盛家还没倒!我盛紘还没死!你就急着为自己卷款铺后路了?!你就这么对我?你这毒妇!毒妇!”
末句他几乎嘶吼出。
那一瞬他想自己二十年付出,想为她多少次与大娘子争吵,多少次偏心袒护,甚至为她不惜违礼法,将一妾室宠得比正妻还体面。
可换来竟是在自己最危难时,被她从背后捅最狠一刀!
他彻底心死了。
对这女人所有情分留恋,在看那些空空首饰盒、看她藏起准备变卖的地契时,彻底烟消云散。
“来人!”盛紘闭眼深吸气,再睁眼时目中只剩冰冷决绝。
“把这贱人拖到最偏远柴房去!严加看管,没我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听候发落!”
“爹爹不要!”墨兰撕心裂肺哭喊,冲上抱盛紘大腿苦苦哀求。
盛紘却看都不看她,只抬脚冰冷踢开。
两粗壮婆子立刻上前,一边一个如拖死狗般将还在哭喊挣扎的林噙霜拖出这她风光半辈子的院落。
盛紘站一片狼藉屋中央,心中被背叛的滔天怒火让他无法平静。
现在他只剩最后一个念头。
他要去问问自己“好外甥”,这一切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