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希腊米里纳机场降落时,爱琴海灼热的阳光与伦敦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但团队无暇欣赏风景,立即乘车前往利姆诺斯岛北部的渔村米里纳波特,圆桌厅安排的潜水船已在此待命。
船长科斯塔斯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水手,对传闻中的海底火山入口知之甚详。"当地人叫它‘魔鬼的烟囱’,"他指着东北方向的海面,"那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没人敢靠近。但最近……有怪事。"
"什么怪事?"林约翰追问。
"渔船声呐上出现巨大移动物体,形状不像已知鱼类。"科斯塔斯压低声音,"金属探测器在附近海域失灵,偶尔能捞起温度异常的碎石。"
维奥莱特立即检测了科斯塔斯提供的碎石样本。"含有与‘赫菲斯托斯之心’同源的合金微粒,"她举起检测仪,"辐射年代测定显示超过三千年。"
正当团队准备下水时,爱丽丝注意到港口远处停着一艘豪华游艇。"‘阿尔戈号’,"她调取数据库,"注册在马耳他,实际归属于‘普罗米修斯之焰’的空壳公司。"
"他们也在等待时机。"索恩眯起眼睛,"科斯塔斯,我们必须在日落前完成首次勘探。"
深海潜水器缓缓沉入碧蓝的海水。随着深度增加,阳光逐渐被吞噬,只剩下潜水器的探照灯切割着幽暗。到达一百五十米深度时,维奥莱特突然指向声呐屏幕:"前方海床有异常结构。"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海岭。巨大的石质拱门半埋在沉积物中,表面刻满与双蛇杖书签相似的纹路。拱门后方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海沟,沟底隐约透出橘红色光芒。
"地热活动异常区,"林约翰查看环境读数,"水温比周围高十度,强磁场干扰通讯。"
潜水器小心地驶入海沟。两侧岩壁逐渐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镶嵌在岩石中的金属管规律地搏动,仿佛整个海底山脉都是某种巨大机械的一部分。
"看前面!"爱丽丝突然压低声音。
海沟尽头豁然开朗,一座被透明穹顶笼罩的古城废墟静静矗立在海底火山口边缘。穹顶内没有海水,保存完好的建筑群环绕着中央高耸的锻炉,炉心跃动着不自然的白炽光芒。
更令人震惊的是,城市街道上移动着模糊的金属身影——人形,却有着非人的流畅与精准,如同传说中的黄金仆人仍在执行千年前的任务。
"赫菲斯托斯之炉……是座城市,"林约翰难以置信,"这些自动机器……"
"仍在运转。"维奥莱特调整探测器,"能量读数与伦敦文物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这里就是源头。"
潜水器在穹顶外找到气密入口。穿过压力门,团队踏入这座时间胶囊般的古城。空气温暖干燥,带着金属与臭氧的味道。远处传来规律的锤击声,仿佛有无形的铁匠仍在工作。
突然,爱丽丝背包里的双蛇杖书签发出柔和光芒,投射出全息导航路径,指向城市中心。
"书签在指引我们。"她与团队交换眼神,沿路径前进。
街道两旁的金属守卫对他们视若无睹,仿佛书签是某种通行证。接近中央锻炉时,温度急剧升高。锻炉本身是个复杂的多层结构,无数机械臂仍在自动工作,处理着熔化的特殊合金。
锻炉控制台前,站着一个背对他们的高大身影。当他转身,团队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人类,而是具精致的青铜自动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蓝光。
"埃德蒙·哈克特的后继者,"自动机发出合成的古老希腊语,"我是‘守护者凯米拉’,已值守此炉二十三个世纪。你们持蛇杖之钥而来,是为继承,还是为毁灭?"
索恩上前一步:"我们来寻求终结外界混乱的方法。有人滥用这里的知识,唤醒了不应活动的造物。"
凯米拉眼中光芒闪烁:"那个来自北方的学者……沃尔科夫。他三年前偶然发现外围遗迹,窃走基础共振公式,却不懂节制之道。"
"你能停止所有活性金属吗?"林约翰急切地问。
"可以,"凯米拉指向锻炉核心,"但需付出代价。完全沉寂需要耗尽‘原始火种’——锻炉将永远熄灭,所有自动仆从停止,这座城将真正死去。"
团队沉默。毁灭一个活着的古代文明遗迹,即使是出于必要,也令人沉重。
"没有其他方法?"爱丽丝问。
凯米拉转头看她:"你是炼金术的后继者,应知平衡之道。若想保全此地,需有人自愿成为新的‘调节器’,以自身生物场稳定网络。但此人与外界隔离,永守于此。"
抉择时刻,港口方向的监控器突然发出警报——"阿尔戈号"派出潜水队,正强行突破穹顶防御!
"他们跟踪我们!"林约翰握紧武器。
凯米拉眼中蓝光转为警示的红色:"入侵者携带强力武器,试图夺取火种。他们的首领……体内已有活性金属反应。"
主屏幕上显示出来袭者的特写:为首正是"圣甲虫"的副手,但她的半边脸已变成闪烁的金属,手臂也换成活金属义肢。
"他们已在用人体实验……"维奥莱特低语。
凯米拉转向团队:"现在必须决定——毁灭,或守护。若选择后者,我需要志愿者。"
索恩正要开口,爱丽丝却上前一步:"我来。"
林约翰震惊地看着她:"爱丽丝!"
"炼金术的本质是理解与调和,而非毁灭。"她平静地取出双蛇杖书签,"我的知识与体质最适合这个角色。有些知识值得守护,即使代价是孤独。"
凯米拉点头:"智慧的选择。但过程痛苦——活金属将融入你的神经系统,你将成为网络的一部分。"
入侵者的爆炸声已在远处响起。没有时间犹豫。
"开始吧。"爱丽丝走向控制台,按照书签指引将手放在认证面板上。
白光吞没一切前,她最后看向林约翰:"告诉巴斯特,他欠我的下午茶,下辈子再还。"
当"普罗米修斯之焰"的部队冲入中央锻炉时,只见林约翰、索恩和维奥莱特站在空荡荡的控制台前。穹顶外,所有活性金属造物——包括入侵者体内的活金属——正如潮水般失去光泽,变回普通金属。
海底某处,爱丽丝在新身体中睁开眼睛,感受到整个网络的脉动。她已成为传说的一部分,永恒的守护者,在黑暗中维持着危险的知识与力量的平衡。
海面上,林约翰望着恢复平静的大海,手中紧握着那枚已失去光泽的双蛇杖书签。战斗结束了,但代价,无人能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