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一次“约会”与官方打码

「知道了。」

左奇函的回复只有这三个字，没有评价，没有追问，更没有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苏小檬抱着手机，在床边坐了整整半个小时，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他是不是生气了？觉得她自作主张，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还是……他默认了这个临时的“男朋友”身份？

直到林薇洗漱完，敲响她的房门，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兴奋未褪的红晕：“小檬，我睡不着！再跟我讲讲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谁先表白的？”

苏小檬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编织一个浪漫的、符合顶流秘密恋情的“初遇”故事，心里却虚得像踩在棉花上。

接下来的周末，苏小檬是在一种极度分裂的状态下度过的。一方面要应付闺蜜林薇孜孜不倦的“恋情细节”挖掘，另一方面，又要时刻警惕，生怕左奇函突然回来，导致谎言被当场戳穿。

幸运的是（或者说，不幸的是），左奇函似乎工作排得非常满，整个周末都没有回公寓。这让苏小檬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周日晚上，林薇终于拖着她的亮黄色行李箱，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握着苏小檬的手，千叮万嘱：“一定要幸福！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汇报！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送走闺蜜，苏小檬像打了一场硬仗，瘫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她点开手机，看着和左奇函的短信界面，最后一条还是他发来的「知道了」。她犹豫着，是不是该发条信息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

就在这时，手机率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周姐。

苏小檬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才接起：“喂，周姐？”

“苏老师，没打扰你吧？”周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听不出喜怒。

“没有没有，您请说。”

“关于林薇小姐那边，你处理得很好，这个临时的‘说法’是目前最稳妥的。”周姐开门见山，“为了确保这个说法没有漏洞，也为了后续可能出现的类似情况，公司希望你和奇函能够……适当增加一些‘共同痕迹’。”

“共同痕迹？”苏小檬没太明白。

“简单说，就是需要你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偶尔在‘安全’的范围内，进行一些必要的互动。比如，拥有几件同款或疑似同款的小物件，或者，在‘知情’的朋友圈里，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指向对方的线索。”周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布置工作，“当然，所有这些，都需要经过团队审核。”

苏小檬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要他们将错就错，把“合约情侣”的戏做全套？

“当然，这不会影响你的正常工作，也不会占用你太多私人时间。第一次‘互动’，就定在下周二下午如何？奇函那天刚好有半天空闲。具体安排助理稍后会发给你。地点是团队确认过的，绝对安全。”

直到电话挂断好久，苏小檬还处于懵圈状态。她这是……被安排了和顶流的第一次“官方约会”？

周二下午，苏小檬按照助理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位于幽静胡同深处的独立咖啡馆。咖啡馆实行预约制，私密性极好。她被服务生引到一个绿植环绕的露天小院角落，左奇函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藤蔓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小檬紧张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算是打招呼。

“嗯。”苏小檬小声应道，手心有点冒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这和在家里、在工作场合都不同，这是一次目的明确、带着“表演”性质的会面。

“那个……林薇的事，对不起。”苏小檬还是决定先道歉，“我当时太慌了，就……”

“没事。”左奇函打断她，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周姐说了，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不用太紧张。就当是……完成一项工作。”

他的冷静奇异地安抚了苏小檬。是啊，就当是工作，配合演出。

服务生送来咖啡和甜点。左奇函将自己面前那块造型精致的红丝绒蛋糕，往苏小檬的方向推了推：“尝尝，这里的招牌。”

苏小檬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左奇函避开她的视线，拿起自己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补充：“‘男朋友’应该会这么做。”

苏小檬的脸“唰”地红了。他这是在……进入角色？

她低下头，用小勺子挖了一角蛋糕，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远不及心底泛起的、那一丝陌生的甜意。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并没有太多交流，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各自喝着东西，偶尔左奇函会接个简短的工作电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像最初合租时那样冰冷窒息，反而流淌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和平的静谧。

期间，左奇函的助理在不远处出现了一下，用专业的相机角度，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抓拍了几张照片——有左奇函将蛋糕推给苏小檬的瞬间，有两人并肩坐在阳光下、光影勾勒侧影的画面，还有苏小檬低头吃蛋糕时，左奇函目光（看似）柔和地看向她的角度。

拍完照，助理便迅速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就算……完成任务了？”苏小檬看着助理离开的方向，有些恍惚。所谓的“共同痕迹”，就是这些以后可能会被“不经意”泄露出去的照片？

“嗯。”左奇函应了一声，放下咖啡杯，“你可以把这些照片，选一两张不那么清晰的，发在只有林薇可见的朋友圈。”

苏小檬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巩固她在林薇那里的“女友”身份，为未来的“万一”做铺垫。团队的考虑，果然周密得让人心惊。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

又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左奇函看了看时间：“我一会儿还有个采访，先走一步。”他站起身，动作间，一个东西从他衬衫口袋里滑落，掉在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是一个印着小恐龙图案的创可贴。

和她之前给他的那些，是同一个系列。

两人同时愣住，目光都落在那片小小的、色彩鲜艳的创可贴上。

左奇函的动作有瞬间的僵硬，随即飞快地弯腰捡起，迅速塞回口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但耳根却无法控制地漫上一点红晕。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镇定：“……备用。”

苏小檬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再看看他今天因为要上镜而格外干净帅气、与那个幼稚的小恐龙创可贴形成极致反差的模样，一个没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闷闷地笑了起来。

左奇函看着她笑得发顶都在颤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压了压帽檐，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强装的无事发生。

苏小檬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心里那点因为“官方安排”而产生的隔阂和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无论起因如何，无论有多少表演成分，那个掉出来的小恐龙创可贴，是真实的。他把她给的、那些幼稚的小玩意儿，真的带在了身边。

晚上，苏小檬按照吩咐，从助理发来的那些精修过的照片里，选了一张最模糊的、只能看到两人大致轮廓和氛围的侧影照，设置成【仅林薇可见】，配文：「午后。☀️」

几乎是在发出去的三秒后，林薇的微信语音通话就轰炸了过来。

“啊啊啊！苏小檬！你发朋友圈了！是他是他！虽然糊得要死但我认得出来！这氛围感绝了！你们约会去了？！”

苏小檬听着闺蜜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看着手机上那张被团队精心设计过的“甜蜜”侧影，再想起下午那个掉出来的小恐龙创可贴，心情复杂地笑了笑。

“嗯，”她轻声回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真实的柔软，“算是吧。”

顶流的“社死现场”仍在继续，只是这一次，似乎掺杂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心。而这场始于条约和意外的合租，正朝着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向，悄然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