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萧景珩紧握着那本关乎无数边关将士性命的册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向沈清辞,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怒与后怕,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父皇,但不能由我们直接出面。”萧景珩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三皇子在宫中眼线众多,一旦我们露面,必遭截杀。”
“王爷的意思是?”沈清辞强迫自己镇定,思路也清晰起来。
“找忠勇侯。”萧景珩沉声道,“他执掌部分京城防务,对北境军务亦有关切,且他对父皇忠心耿耿,由他秘密呈递此物,最为稳妥安全。”
事不宜迟,萧景珩当即唤来最得力的暗卫首领,将册子封入一个看似普通的点心食盒底层,并附上一封他亲笔所书、阐明利害的密信,令其务必亲手交到忠勇侯本人手中。
暗卫领命,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萧景珩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身形微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日劳心劳力,加之今夜情绪大起大落,他那本就因余毒未清而虚弱的身體,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
“景珩!”沈清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她心中一慌,连忙将他扶到榻上,倒了温水递到他唇边,又取出银针,动作熟练地为他施针稳住气息。
看着她忙碌而担忧的侧影,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暖与力度,萧景珩闭了闭眼,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悄然漫上心头。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别担心,无碍。”
沈清辞动作一顿,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嗔道:“莫要逞强。”
这一夜,安王府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两人皆是无眠,等待着黎明的审判。
翌日清晨,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与忠勇侯的秘密觐见,如同两道惊雷,先后劈入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军报上“北境敌军似有新式军械”的模糊情报,再翻开着忠勇侯呈上的那本清晰记录着军械流向与代号的册子,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化为滔天震怒!
“砰!”御案上的镇纸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声惊得殿外侍立的宫人瑟瑟发抖。
“好!好一个陈敬堂!好一个朕的好皇儿!”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帝王被触及逆鳞的森然杀意。私盐尚且可忍,但勾结外敌、倒卖军械、动摇国本,此乃十恶不赦之罪!
“传朕旨意!”皇帝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吏部侍郎陈敬堂,革职查办,押入天牢!其三子陈铭,数罪并罚,一并收监,等候三司会审!京畿卫即刻查封相关码头、仓库、别院,一应人等,全部锁拿!”
他没有直接点出三皇子,但雷霆之势直扑其羽翼,其意不言自明。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谁也没想到,一场看似普通的弹劾,竟会引出如此惊天大案!
陈府被抄,陈侍郎父子锒铛入狱,三皇子一党遭受重创,人人自危。三皇子萧景明被皇帝急召入宫,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脸色灰败地出来,回到府中便称病不出,其势力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