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夜色如墨。
京城东码头,三号仓库隐匿在浓郁的黑暗与潮湿的水汽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如同鬼火。
两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仓库顶部的通风口。正是易容改装后的萧景珩与沈清辞。萧景珩一身夜行衣,身形挺拔,动作敏捷,哪还有半分病弱之态。沈清辞亦是一身利落黑衣,青丝高束,露出一张清丽却冷静的面容。
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可见仓库内人影绰绰,数十名漕帮打扮的汉子正沉默而迅速地将一箱箱货物搬运上停靠在仓库后门小河道上的乌篷船。那些箱子看似普通,但搬运者小心翼翼的姿态,以及偶尔箱子缝隙中露出的雪白晶体,都昭示着内里乾坤——正是官盐严禁私售的雪花盐!
“果然是在转移私盐。”沈清辞压低声音,眸中寒光闪烁。这批盐数量巨大,一旦运走,证据便消失了。
萧景珩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忽然,他眼神一凝,指向仓库角落一个看似监工的头目:“你看那人腰间。”
沈清辞顺着望去,只见那头目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铜牌,但借着微弱的光线,能隐约看到上面刻着一个特殊的徽记——那是三皇子府暗卫的标识!
“三皇子的人亲自监工,看来他对这批货重视得很。”萧景珩声音冷冽。
就在这时,下方似乎发生了争执。那头目与一个漕帮小头目似乎因搬运速度问题吵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点!磨蹭什么!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装船离开!”三皇子府暗卫低声呵斥。
“官爷,不是兄弟们不尽力,这……这最后几箱实在太沉了,比别的盐箱重上一倍不止!”漕帮小头目抱怨道。
“少废话!那是……那是特意处理过的!赶紧搬!”暗卫语气有些急躁。
比盐箱还沉?沈清辞与萧景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警觉。私盐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就在最后一箱被艰难地抬上船时,那暗卫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欲走。或许是心神松懈,他怀中不小心滑落了一本薄薄的册子,他却浑然未觉,快步离开了仓库。
机会!
萧景珩当机立断,对沈清辞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原地等待,自己则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下仓库横梁,几个起落便掠至那册子掉落之处,将其拾起塞入怀中,随即迅速返回。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迅速撤离码头,回到王府密室。
灯下,萧景珩取出那本册子。册子封面空白,翻开内页,里面记录的却并非盐货数目,而是一笔笔看似普通的物资往来,但其中频繁出现的几个代号和地点,却让萧景珩脸色骤变。
“这是……军械!”他猛地合上册子,眼中满是震惊与怒意,“他们不仅贩私盐,竟还敢私下倒卖军械!这批军械的流向……是北境!”
北境!那里正是沈清辞父兄驻守之地!若将士们拿到的是这些劣质或被动了手脚的军械,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辞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前世父兄的惨败,家族的覆灭,难道也与这军械有关?!
“景珩,”她第一次在清醒时唤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本账册,必须立刻呈报陛下!否则边关危矣!”
萧景珩握住她冰凉的手,感受到她的恐惧与愤怒,掌心传来的力量温暖而坚定:“放心,我知道轻重。此事牵扯太大,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清辞,我们可能……挖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朝局的秘密。”
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紧密相依。
外面的风雨尚未平息,而他们两人,却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权力斗争最核心、最危险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