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王府,已是午后。
沈清辞刚踏入正院,便听见内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比之前似乎更急促了些。
她脚步微顿,走了进去。
萧景珩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上却染着一抹异样的嫣红,旁边小几上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浓重苦味。
见她进来,他抬眸,浅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探寻:“皇后……咳咳……为难你了?”
“些许刁难,不足挂齿。”沈清辞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碗药上,又看向他唇角的残红,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角。
萧景珩身体一僵。
沈清辞摊开手指,指尖染上一抹暗红,并非血迹,更像是……某种朱砂颜料。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爷这‘病’,装得真是辛苦,连唇色都需时时补染。”
萧景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他挥退了左右。
待室内只剩二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虽依旧偏低,却没了那刻意营造的虚弱气短:“王妃洞察入微。看来,本王的演技还需精进。”
“王爷过谦了,已然天衣无缝。”沈清辞拿起那碗药,走到窗边的盆景旁,毫不犹豫地将药汁倒了进去,“只是这药,日后不必再喝了,伤身。”
她回身,目光锐利:“皇后那边暂时无碍。但陈昭仪今日发难,其兄陈侍郎在吏部,与三皇子过往甚密。我今日打了陈侧妃的脸,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萧景珩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眸中欣赏之意更浓:“王妃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沈清辞走回他身边,压低声音,“王爷可知,陈侍郎在吏部考核中,收受地方官员贿赂,为人大开方便之门?其子陈铭,在城外有一处别院,用以藏匿赃银与……美人。”
萧景珩瞳孔微缩:“你如何得知?”这些消息,连他的暗卫司也才摸到些许线索。
沈清辞高深莫测地一笑:“妾身自有渠道。”她总不能说是前世记忆。“我们可以从此处入手。无需王爷直接出面,只需将线索‘无意间’透露给与三皇子不睦的御史。届时,弹劾的奏章一上,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了。”
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萧景珩凝视着她,片刻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好一招‘隔岸观火’。本王这王府,得王妃如此,真乃如虎添翼。”
他朝她伸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昨夜那般象征性的触碰。
沈清辞看着他的手,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微凉的掌心。
他轻轻握住,力道温和却坚定。
“那么,便依王妃之计。”他看着她,眸中墨色流转,似有星河暗藏,“你我夫妻,同心协力。”
“固所愿也。”沈清辞唇角微扬,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不同于外表病弱的温度,心中某处,似乎也悄然松动。
合作的关系,在这一刻,因共同的敌人和默契的谋划,变得愈发紧密。
而情感的幼苗,亦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