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宣召,在意料之中。
沈清辞从容登上进宫的马车,采薇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姐,皇后娘娘此刻召见,定是为了昨日拒婚之事,怕是来者不善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辞闭目养神,语气平静无波。她既敢走这一步,就准备好了面对所有风雨。
凤仪宫内,香气馥郁,气氛却低沉压抑。
皇后端坐上位,身着凤袍,雍容华贵,眼神却锐利如刀,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两侧侍立着几位后宫嫔妃,包括那位陈侧妃的姑母——陈昭仪,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臣妾沈清辞,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沈清辞依礼参拜,姿态不卑不亢。
皇后并未立刻叫她起身,晾了她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竟连本皇儿的正妃之位都看不上,非要嫁予安王。”
话语中的刁难,显而易见。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澄澈:“皇后娘娘谬赞。臣妾蒲柳之姿,不敢高攀三皇子殿下。选择安王,乃是遵从家父之意,亦是感念皇恩,愿为陛下分忧,安守本分。”
“好一个为陛下分忧,安守本分!”陈昭仪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安王殿下病体沉疴,沈小姐这般急着嫁过去,不知情的,还当你沈家别有用心呢!”
这话极其恶毒,暗指沈家投资一个“将死”的皇子,图谋不轨。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委屈:“昭仪娘娘此言,臣妾万万不敢当!陛下圣明,烛照万里,臣妾与家父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选择安王,正是因殿下恬淡无争,臣妾嫁入皇家,只愿侍奉夫君,安稳度日,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莫非……昭仪娘娘认为,嫁与安王便是别有用心吗?”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点明安王也是皇子,质疑安王便是质疑皇家。
陈昭仪被噎得脸色一白,慌忙看向皇后:“娘娘,臣妾绝非此意!”
皇后脸色也更沉了几分,她没想到这沈清辞如此牙尖嘴利。
“巧言令色!”皇后冷声道,“本宫看你就是……”
“皇后娘娘,”沈清辞不等她说完,再次叩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清晰坚定,“臣妾深知昨日拒婚,于礼不合,惹娘娘与三殿下不快。臣妾愿受任何责罚。只是,臣妾心意已决,既入安王府,此生便是安王的人,生同衾,死同穴,绝无二心!求娘娘成全!”
她以退为进,摆出忠贞不二的姿态,将“情义”二字抬了出来。若皇后再强行刁难,反倒显得她心胸狭窄,逼迫一个只想守着病弱夫君的“贞烈”女子。
殿内一时寂静。几位嫔妃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沈家女如此难缠。
皇后盯着她看了许久,胸口起伏,最终强压下怒火,挥挥手:“好一张利嘴!罢了,你既心意已决,本宫也不便多言。望你谨记今日之言,好好‘侍奉’安王!退下吧!”
“谢皇后娘娘。”沈清辞再次行礼,姿态完美无缺,这才缓缓起身,退出了凤仪宫。
走出那压抑的宫殿,采薇几乎软倒在地,拍着胸口:“小姐,您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这只是开始。
她并未注意到,不远处宫墙拐角,一道身影将她方才在殿内的表现尽收眼底,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