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郭府时,天已经擦黑,府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在院子里,映着青砖地泛出暖意。鲁长老正跪在院子中央,背脊佝偻着,像株被霜打了的草,见陈磊抱着儿子进来,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阿福!我的儿!”
少年“哇”地一声哭出来,挣脱陈磊的怀抱扑进鲁长老怀里。父子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兵丁和仆妇都红了眼眶。鲁长老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拉着儿子对着黄蓉和刚回来的郭靖连连磕头:“多谢郭大侠!多谢黄夫人!我这条老命,以后就是郭府的了!水里火里,您二位一句话!”
黄蓉上前扶起他,语气平和:“起来吧,知错能改就好。你熟悉军械库的情况,回头把被动过手脚的兵器都清点出来,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咱们得赶在蒙古人攻城前,把守城的家伙什都备齐了。”
“哎!哎!”鲁长老不迭地应着,拉着儿子去一旁说话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郭靖走过来,脸上带着赞许,拍了拍陈磊的肩膀:“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蓉儿怕是要吃亏。那玄蛇会的毒厉害得很,沾着点就麻烦。”
“郭大侠过奖了。”陈磊赶紧摆手,“我就是碰巧扔了个火折子,主要还是黄夫人身手厉害,几下就制住了他们。”他这话倒是真心,黄蓉的打狗棒法确实精妙,在中毒的情况下还能稳住阵脚,换作是他,未必能做到。
黄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解鳞膏’,专治玄蛇会的毒,你刚才抱那少年时,手上沾了点毒血,回去擦擦,别留下隐患。”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说的那个‘抛石筒’,我让兵士找了些铁管,明天咱们去后院试试?”
陈磊心里一动——这可是个刷好感的好机会,他连忙点头:“夫人真要试?那我回去再想想细节,争取一次成。”
“当然要试。”黄蓉眼里闪着光,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蒙古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有啥新鲜法子都得试试。再说你那比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不定真能成。要是成了,守城的弟兄们就能少流点血。”
第二天一早,陈磊刚洗漱完,就被郭府的仆妇请到了后院。一进院子,就见里面堆着不少铁管,粗细不一,长的有三尺,短的只有一尺,旁边还堆着硝石、硫磺、炭粉,都是鲁长老特意从库房里找出来的,据说还是去年从蒙古人手里缴获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这些铁管行吗?”黄蓉拿起一根两尺长的铁管,掂量了掂量,眉头微皱,“看着有点薄,别到时候炸了,伤着人。”
“先试试再说,不行再换。”陈磊拿起一根稍粗的铁管,管壁约莫有半寸厚,看着还算结实,“比例就按我说的来,硝石七两,硫磺一两,炭粉二两,先配一小份试试威力。”
旁边的兵士赶紧拿出秤,小心翼翼地称量,然后倒进一个陶盆里,用木勺慢慢搅拌。陈磊则在铁管的一端塞上油纸,当作封底,然后往里面塞了些鸽子蛋大小的石子,再把配好的火药填进去,最后用棉线做了个引线,从铁管另一端的小孔里穿出来,用黏土封好口。
“都离远点!”黄蓉喊了一声,拉着郭靖往后退了十步远,亲兵们也纷纷退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那根铁管,既好奇又紧张。
陈磊深吸一口气,点燃引线,看着火星“滋滋”地往上爬,赶紧撒腿就跑,跑到黄蓉身边时还没站稳,就听“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那根铁管炸得粉碎,碎片溅出老远,石子更是飞得到处都是,有几颗甚至打穿了院角的柴堆,留下好几个小洞。
“好!”郭靖忍不住叫好,声音洪亮,“这威力,比投石机轻便多了!就是铁管太不经用,得换个结实的!”
黄蓉却皱着眉,走到炸碎的铁管旁,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铁管太薄了,承受不住火药的冲击力,得用厚点的。还有引线,烧得太快,刚才陈兄弟差点没跑远,太危险了。”她转头对陈磊道,“你再琢磨琢磨,能不能改进一下?比如换个材质做筒身,引线也得调整。”
陈磊早有准备,指着旁边一堆铜管道:“我觉得可以用铜管试试,铜管比铁管结实,延展性也好,就算炸了,碎片也没那么锋利。引线的话,用麻绳浸过桐油的,烧得慢,能多留些反应时间。”
“行!”黄蓉立刻吩咐兵士,“去军械库找些厚壁铜管来,再找些麻绳,用桐油泡上!”
接下来的几天,陈磊几乎泡在了郭府后院,一门心思捣鼓抛石筒。黄蓉也每天都来看着,时不时提点几句:“石子可以换成铁砂,颗粒小,覆盖面广,对付密集的敌人更管用。”“铜管两端可以封起来,只留个小口穿引线,这样火药的威力能更集中,不至于浪费。”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陈磊也渐渐放下了戒心,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火药的知识都告诉了黄蓉。比如怎么防潮——用蜡纸包裹火药;怎么控制引线燃烧速度——根据长度剪裁,提前做燃烧试验;甚至还画了张抛石筒的改进图,在尾部加了个木柄,方便握持,还能抵在肩上,减少后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