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透着沉稳：“起来吧，你儿子在哪？我让人去救。”
鲁长老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带着一丝希冀，声音哽咽：“在、在城南破庙的地窖里……他们说，要是我不按吩咐做，就、就把他……”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他捂着嘴剧烈咳嗽，仿佛要把心肝都咳出来。
郭靖听得怒目圆睁，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刚要转身招呼亲兵，却被黄蓉伸手拦住：“等等。”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打狗棒的顶端，“这事儿太顺了，鲁长老刚招供，儿子的下落就说得这么清楚，怕是个陷阱。”
“那也不能不管！”郭靖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出事。”
“我没说不管。”黄蓉瞥了眼旁边的陈磊，眼神里带着考量，“陈兄弟，你跟我去，让丐帮弟兄在外围接应。你的灵目术能探查暗处，正好能提防埋伏。”
陈磊心里透亮，这是让他借着特殊能力当探路的，说好听是“提防埋伏”，实则就是可能要当“挡箭牌”。但他没推辞，眼下正是融入襄阳核心圈子的机会，再者，他也确实不放心黄蓉单独涉险——玄蛇会的人用毒刁钻，万一有闪失，襄阳城的根基都可能动摇。他点头应道：“好，我跟夫人走。”
两人往城南走，夜色像墨汁似的泼在巷子里，只有巡逻兵丁的火把偶尔照亮斑驳的墙皮。路上，黄蓉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他：“你刚才在鲁长老面前说的‘抛石筒’，到底怎么造？要是真能揣在怀里，守城时对付爬墙的蒙古兵，肯定比弓箭管用。”
陈磊知道躲不过去，这黄药师的女儿最是聪慧，糊弄不得。他索性捡能说的讲了个大概：“原理不复杂，用铁管做筒身，里面填上硝石、硫磺、炭粉，比例大概是七比一比二，搅和匀了，再塞些石子当弹丸，点燃引线就行。引线烧完引爆火药，石子就能飞出去，威力比得上投石机的小石子。”
黄蓉眼睛瞬间亮了，脚步都停了下来，手里的打狗棒在掌心转了个圈：“七比一比二？你确定这个比例？我听军中工匠说过火药配方，比例差一点，要么威力不足，要么就成了哑炮。”
“差不多是这个数。”陈磊含糊道，他哪记得那么准，不过是凭着模糊的记忆和系统里“初级火药配比”的提示瞎蒙，“我爹的手记上记的，他以前在海边打渔，用这个炸过礁石，具体还得试过才知道，毕竟铁管粗细、装药量多少，都可能影响威力。”
黄蓉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已盘算开——要是这东西真能成，襄阳的守城器械就能多一层保障。
到了城南破庙，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像鬼影似的立着，庙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怪响，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黄蓉没急着进去，而是对着黑暗吹了声口哨，调子清脆，像夜鸟啼鸣。
片刻后，黑暗里跳出几个身影，都是丐帮弟子，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手里握着短刀：“夫人！”为首的弟子低声道，“我们查过了，庙周围没发现明哨，但后墙根有几个新鲜的脚印，像是刚有人踩过。”
“地窖入口在哪？”黄蓉问。
“在神像后面。”弟子指了指庙内，“那块石板是活动的，我们试过，得两个人才抬得动。”
陈磊跟着黄蓉走进破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脚下的碎石子硌得慌。正中央的神像早已残破，缺了只胳膊，脸上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看着有些狰狞。黄蓉走到神像后，果然见地上有块三尺见方的石板，上面刻着蛇形花纹，蛇眼处嵌着两颗黑色石子，正是玄蛇会的标记。
“我下去，你在上面接应。”黄蓉掏出火折子，吹亮后递给他一支，“这地窖深约两丈，要是听见里面有动静，就往里面扔火把，别贸然下来。”
“还是我下去吧。”陈磊拦住她，灵目术悄然运转，视线穿透石板缝隙，隐约能看到下面有个模糊的人影，“我年轻，身手比您灵活，真有埋伏，跑起来也快。您在上面压阵，更稳妥些。”
黄蓉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的戒备淡了几分：“也好，小心点。记住，救了人就上来，别贪多。”
陈磊接过火折子，和黄蓉合力掀开石板，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尿骚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皱眉。他深吸一口气，抓着石壁上的凹痕往下爬，火折子的光在狭小的地窖里跳动，照亮了四周——这地窖不大，也就丈许见方，角落里堆着些干草，正中央的柱子上绑着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眼里满是恐惧，见有人下来，吓得缩了缩脖子。“你是鲁长老的儿子？”陈磊轻声问，怕惊着他。
少年怯生生地点点头，声音发颤：“他们说……说我爹不把军械库里的兵器弄坏，就、就杀了我……叔叔，我爹没事吧？”
“没事，你爹在郭府等着呢。”陈磊一边安慰，一边用匕首割断绑着少年的绳子，“别怕，我带你出去。”
刚解开绳子，就听见上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兵器碰撞的脆响，紧接着就是打斗声和闷哼声。陈磊心里一紧，知道出事了！他赶紧抱起少年，用最快的速度往上爬，刚探出脑袋，就见黄蓉正和三个黑衣人交手。她的打狗棒舞得密不透风，像一团黄影护住全身，但显然渐渐落了下风——对方手里的刀泛着绿莹莹的光，显然涂了剧毒，正是玄蛇会的独门蛇毒，沾着就麻烦。
“小心毒刀！”陈磊大喊一声，将手里的火折子猛地扔过去。火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一个黑衣人的衣襟上，瞬间燃起火焰，烧得他惨叫连连，手里的刀都掉了。
黄蓉抓住这个空档，打狗棒如灵蛇出洞，缠住另两人的腰，猛地往中间一拽。那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兵器脱手，被随后赶来的丐帮弟子按住，反剪了双手。“你怎么样？”陈磊赶紧放下少年，冲过去扶住黄蓉，见她左臂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渗，颜色比寻常血液深了些，显然中了毒，“你受伤了！”
“小伤。”黄蓉不在意地摆摆手，用没受伤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黑色药丸吞下去，“这毒是玄蛇会的‘青鳞散’，不算厉害，回去敷点解药就好。”她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眼神冷得像冰，“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梗着脖子，死死咬着牙不吭声。黄蓉也不恼，用打狗棒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弯，那里是麻筋所在，一敲之下，黑衣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不说？”黄蓉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压迫，“那就送你去见你们玄蛇会的老巢——哦，忘了告诉你，你们藏在城西的据点，半个时辰前已经被郭大侠端了，连你们的蛇窖都给烧了。”
黑衣人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从鲁长老开始往兵器上动手脚时就猜到了。”黄蓉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们以为抓个孩子就能拿捏住他？也太小看襄阳城的弟兄了。他虽一时糊涂，但心里亮堂着，知道啥是轻重。”她对丐帮弟子道，“把这几个带回去，交给鲁长老认认，看看是不是当初胁迫他的人。仔细审审，看看玄蛇会在城里还有多少埋伏，尤其是军械库和粮仓附近。”
“是！”弟子们应着，拖着黑衣人往外走，那几个黑衣人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却被弟子们一拳砸在嘴上，顿时没了声。
陈磊抱起鲁长老的儿子，见那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紧紧闭着眼睛，便轻声道：“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你爹没事，我们这就带你去找他。”
少年慢慢睁开眼，看着陈磊的脸，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声道：“谢谢叔叔。”
陈磊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抱着他跟在黄蓉身后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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