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正听得入神，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闷雷从天边滚过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哭闹的孩子都被母亲死死捂住嘴，空气里只剩下车轮碾过石子的“咯吱”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玄色铠甲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甲片碰撞的脆响与马蹄声交织，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拥挤的人潮。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骑着匹枣红马，肩宽背厚得像座山，脸上刻着风霜的沟壑，一双眼睛跟鹰隼似的扫过人群，带着久经沙场的锐利。背上那张大弓比寻常弓箭长了半截，箭囊里插着的雕翎箭闪着寒光，箭尾的白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是郭大侠！”人群里有人低呼，声音里带着敬畏。
陈磊心里一紧——这就是郭靖？比书里写的更有气势，光是坐在马上，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场就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郭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掠过面黄肌瘦的流民，落在陈磊身上时停了停，眉头微蹙——大概是他腰间那把明显不属于流民的环首刀太扎眼，又或许是他虽穿着粗麻布，眼神里却没有流民的惶恐。
“加快速度，去西门查岗！”郭靖对身边亲兵喊了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朵发麻。他没再多看陈磊，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撒开蹄子往前奔去。马蹄扬起的尘土溅了路边人一身，没人敢抱怨，都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又敬又怕。
“啧啧，郭大侠这气势，比三年前更盛了。”红脸汉子抹了把脸上的灰，啧啧称奇，“听说他前阵子突破到“先天中期”，一掌能拍碎千斤巨石，难怪蒙古人怕他。”这里的“先天中期”，相当于修仙的“金丹中期”。
“先天中期？那是啥？”抱着孩子的妇人好奇地问，孩子正揪着她的衣角，把沾满泥的小手往她怀里蹭。
“你不懂。”郎中抚着胡须，故作高深，“那是修武的境界！寻常武者练到先天境就到头了，先天境可是能引动天地灵气的，郭大侠现在一掌拍出去，掌风里都带着灵气，厉害着呢！”
陈磊心里一动，系统说的“境界天梯”果然和这个世界能对上。他正想再问，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却冷笑一声，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境界再高有啥用？我昨天在城门外看到，运粮的车三天没动静了，守城小兵跟我透底，粮仓里剩下的粮食，顶多够吃十二天。到时候别说引灵气，怕是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
“你胡说！”红脸汉子急了，攥着拳头就要理论，“郭大侠和黄夫人肯定有办法！去年粮尽的时候，黄夫人不是带船队从水路运来了三船粮食吗？”
“此一时彼一时。”商人翻了个白眼，“今年蒙古人把水路都封死了，别说运粮船，连只鸟都飞不进来。我敢打赌，不出半个月，城里就得人吃人。”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刚巧这时脑海里的系统声音响起，温润平和却带着一丝凝重：
“检测到高战力目标（郭靖），战力评估：未知（超出当前‘慧眼通微’探查范围）。”
“触发支线信息：襄阳城危机等级：极高。蒙古大军五万围城，城内粮草剩余12天，城西地道正被蒙古工兵挖掘，预计三日后贯通。”
“主线任务‘襄阳守卫战’已激活，进入城池即可解锁详细任务。任务奖励：《基础炼气诀》进阶篇，灵石五十块，解锁‘炼丹术’入门。”
五十块灵石？还有炼丹术？陈磊眼睛一亮，原本只是想找个安身之所，没想到还有这等机缘。他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又看了看腰间的环首刀，咬了咬牙，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
太阳渐渐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青灰色的城墙，像条沉睡的巨蟒横卧在平原上，城头的垛口密密麻麻，隐约能看到飘扬的“郭”字大旗，旗角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快到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里响起一阵微弱的骚动，像是快要干涸的池塘里突然注入了一点活水。几个孩子挣脱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被大人慌忙拽了回来。
陈磊跟着加快脚步，右腿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低头看了看，血已经浸透了裤腿，在粗麻布上洇出一片暗红。好在《基础炼气诀》持续运转，丹田的暖流像条小蛇，不断游过四肢百骸，才没让他倒下。
“前面就是襄阳东门，查得严着呢。”一个经常往返的货郎提醒道，他挑着的货担里装着些针头线脑，“你们这些带了家伙的可得注意，守城的王都头最是较真，去年有个猎户带了把柴刀进城，被他罚着在城门口站了一天一夜。”
“那可咋办？我这把刀是吃饭的家伙。”一个背着猎弓的汉子急了，手里的砍刀在夕阳下闪着光。
“要么藏起来，要么就说是进城交赋税的。”货郎压低声音，“实在不行，就像这位小哥似的，揣几块碎银，塞给王都头身边的小兵，他们见钱眼开。”他说着，朝陈磊挤了挤眼。
陈磊心里一紧，把环首刀往粗麻布外套里掖了掖，又摸了摸怀里的碎银——那可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他看了看前面的城门，守城兵丁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们穿着锈迹斑斑的铠甲，手里握着长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城门下的盘查果然如货郎所说，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搜身，稍有可疑就会被两个兵丁架到旁边的棚子里盘问，棚子门口还拴着两条恶犬，正吐着舌头低吼。
“别紧张，跟着我走。”红脸汉子拍了拍陈磊的肩膀，他刚才收了碎银，倒有了几分关照的意思，“等会儿兵丁问你，你就说跟我是同乡，从南边逃难来的，这刀是路上捡的，想进城换点粮食。”
陈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掌心已沁出细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城头传来的梆子声交织在一起，敲打着这乱世里的不安与希冀。
离城门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城墙上守军身上的汗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的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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