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看着三个山贼一瘸一拐地跑远,才踉跄着走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捡起络腮胡掉在地上的环首刀。
刀身沉甸甸的,带着未干的血迹,他用山贼丢下的破布胡乱擦了擦,又把刀鞘捡起来跨在腰上。
“搜搜他们留下的东西。”他蹲下身翻了翻山贼们仓皇中掉落的包裹。里面没什么值钱物件,只有半袋硬邦邦的麦饼,还有个油布包着的小布袋,打开一看,竟是十几块碎银和几十枚铜钱。
“还算有点收获。”陈磊把银钱揣进怀里,麦饼塞进背包,又扯下络腮胡那件相对完整的粗麻布外套,披在自己印着星际战舰的T恤外面。风吹过伤口,右腿仍是阵阵发疼,他靠在石头上歇了会儿,运转起《基础炼气诀》,丹田那股暖流慢慢扩散开,力气总算恢复了些。
顺着山贼逃跑的反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听见车马走动的声音。陈磊握紧刀柄往前挪了挪,只见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上,黑压压挤满了人,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走的。
“这是往哪去?”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
老汉打量他一眼,见他背着刀,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还能往哪去?襄阳城呗。蒙古人快打过来了,只有郭大侠守着的襄阳城还能躲躲。”
陈磊心里一动,跟着人群往官道上走。周围的人大多面带菜色,挑着破旧行李,孩子在母亲怀里哭哭啼啼,时不时有人咳嗽着吐痰,把唾沫星子砸在扬起的尘土里。
“让让,让让!”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吆喝着,车上躺着个盖着破被的老婆婆,“借过借过,赶着进城找大夫!”
陈磊往路边靠了靠,环首刀的刀鞘硌得腰生疼。他摸了摸怀里的碎银,想起刚才山贼说的李家村,又看了看前面望不到头的人群,还是决定先跟着去襄阳城——系统既说那里有主线,总比在荒山野岭瞎转强。
“听说了吗?蒙古人昨天在西门外摆阵,被郭大侠一箭穿了三个先锋!”一个背着包袱的红脸汉子嗓门洪亮,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人一脸,“那箭法神了!从城头射出去,跟长了眼睛似的,三个蒙古兵串成一串摔下来,箭杆还嗡嗡响呢!”
“射得再准有啥用?”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叹了口气,孩子脸蛋脏得像块炭,“我娘家村就在城外十里地,前天被蒙古兵抄了,粮食全被抢走,男丁杀了一半。现在城里头粮价涨到天上去,一斗米要一两银子,咱们这些逃难的进去,怕是活不过三天。”
陈磊听得心里发沉,往那红脸汉子身边凑了凑,故意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下,撞在他胳膊上:“对不住对不住。”
红脸汉子瞪了他一眼,见他穿着粗麻布,背着刀,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磊赶紧摸出块碎银,悄悄塞到他手里:“大哥莫怪,我从南边逃难来的,啥都不懂。刚才听您说郭大侠,那襄阳城真能守住?”
汉子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下来,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守不守得住,全看郭大侠和黄夫人。前阵子蒙古人偷偷运了批粮草到北关外,夜里被黄夫人派的人烧了个精光,听说用的是带火的鸽子,把整个大营烧得跟炼狱似的!”
陈磊追问。“黄夫人?是黄蓉黄夫人?”那不是丐帮帮主女中豪杰的黄蓉黄帮主吗?只是听到这个名字,陈磊的心情激动无比,看的武侠小说里,最佩服的就是黄蓉,阿青,还有赵敏三人。
刚穿越过来的那点烦躁心情。就听到了这位黄帮主的大名后,感觉心情没那么糟了。正在陈磊想入非非的时候。
那那大汉开口了, “正是!”汉子拍了下大腿,“那可是女诸葛!蒙古人挖地道想从西门偷偷进城,被她看穿了,灌了一地道的热油,惨叫声隔二里地都能听见!”
“那蒙古人就没别的法子?”陈磊追问,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环首刀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定心神。
“怎么没有?”旁边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插了嘴,药箱上的铜锁晃悠悠撞着木板,“他们人多啊,跟蚂蚁似的,杀一批又来一批。
城里兵丁死了快一半,现在连老百姓都被拉去守城,十五岁以上的男丁,不管会不会使刀,都得上城头。我前儿去给守城的张校尉换药,他胳膊被蒙古人的狼牙棒砸得骨头都露出来了,还咬着牙说‘只要郭大侠在,城就破不了’。”
“张校尉?是那个善使流星锤的张猛?”红脸汉子接话,嗓门又大了些,“我跟他喝过酒!那可是条汉子!前年蒙古人第一次攻城,他光着膀子在城头砍翻了七个,脊梁上中了三箭都没倒下!”
“现在不行喽。”郎中叹了口气,掀开药箱一角,露出里面缠着血布的绷带,“城里金疮药都快用完了,我这箱里还是托黄夫人的面子,才从药库领的,不然连布条都凑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