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间，福尔温迪的银发在暗红色天鹅绒礼服衬托下格外醒目。他站在香槟塔旁，银杖化作的手杖轻轻点着大理石地面，目光始终追随着舞池中央那道猩红身影。
"福尔温迪先生？"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妇凑过来，"没想到您也会参加这种社交活动。"
"公务需要。"他敷衍地举杯致意，视线越过妇人肩膀——阿拉斯托正搂着某位银行家的女儿旋转，棕发在灯光下流转着别样的光泽。那姑娘的脖颈上已经浮现出淡粉色指痕，而阿拉斯托的拇指正暧昧地摩挲着她的颈动脉。
贵妇还在喋喋不休："...听说今晚市长要宣布竞选连任..."
"失陪。"福尔温迪突然放下酒杯。阿拉斯托的犬齿已经若隐若现，再跳下去那位小姐恐怕要成为舞会的"特别甜点"。
他刚迈出两步，乐队突然换了曲子。阿拉斯托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隔着人群对他做了个邀舞的手势。宾客们发出善意的哄笑，福尔温迪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看来您的'公务'很特别呢。"贵妇意有所指地笑着。
舞池中央，阿拉斯托已经松开女伴，猩红礼服后摆像血瀑般铺展开来。福尔温迪深吸一口气走进舞池，银杖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你违规了。"他低声警告，右手搭上阿拉斯托的腰。
"只是开胃菜嘛~"阿拉斯托的呼吸带着樱桃白兰地的甜香，"主菜当然要留给亲爱的你..."
华尔兹的旋律中，阿拉斯托的舞步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福尔温迪记得十二岁那年，这个棕发男孩曾笨拙地踩脏他的白皮鞋。如今他们的影子在鎏金地板上交叠旋转，仿佛命运迟来的圆舞曲。
"右后方柱子旁，"阿拉斯托突然咬他耳朵，"穿灰西装的就是当年逼死你母亲的法官。"
福尔温迪的舞步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银杖尖端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急~"阿拉斯托带着他转了个华丽的旋身，"我准备了惊喜..."
乐队奏响最强音时，宴会厅的吊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响起女士们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当备用灯光亮起时，那位法官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杯打翻的马提尼在桌沿摇晃。
"看来有人不胜酒力呢~"阿拉斯托无辜地眨眨眼，袖口却沾着一滴新鲜的血迹。
福尔温迪的银杖悄无声息地抵住他后背："洗手间，现在。"
男士洗手间最里间的门反锁着。
"你疯了？"福尔温迪将阿拉斯托按在墙上，左手攥着他的手腕，"这里有六个煤气灯，三个值勤的侍者，还有保安室里的登记簿——你想留下痕迹？"
阿拉斯托笑嘻嘻地从礼服内袋掏出个黄铜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卷细铜丝和几张底片："包括保安室的登记簿，我已经让小家伙们换了页，底片是刚才在柱子后拍的，没人会发现。"他的嘴唇蹭过福尔温迪紧绷的下颌，带来一阵痒意，"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报仇的，在你母亲的墓前。"
隔间下方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瓷砖缝慢慢蔓延。福尔温迪的银杖"咔"地弹出三寸银刃，刃尖映着煤气灯的光，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从他收到舞会请柬，每一步都踩着节奏。
"从重逢那天起。"阿拉斯托舔掉他领结上的血点，"这支舞...我等了十八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侍者端着托盘经过。福尔温迪突然扯开阿拉斯托的领巾，露出他颈间的锁骨，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咬下去——牙齿陷进皮肤，血腥味在口腔漫开的瞬间，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抱、抱歉！先生们！"侍应生慌忙退出去，托盘上的玻璃杯发出碰撞声。
阿拉斯托闷笑着抚摸福尔温迪的银发，指尖梳理着打结的发丝："学坏了啊，侦探先生...以前你连踩我一脚都要道歉。"
"闭嘴。"福尔温迪扯着他回到宴会厅，银杖尖端正滴着某种可疑的红色液体。宾客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窃窃私语着"玩得真野"，没人注意阿拉斯托锁骨上的牙印。
露台上，阿拉斯托变魔术般从花瓶后拿出个保鲜盒："伴手礼~法官先生的舌骨，最适合做果冻了。"
福尔温迪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是巡逻的警察，大概是听到了刚才的惊呼。他突然夺过盒子扔进喷泉，锡盒落水时发出"咚"的声响，很快沉了下去。阿拉斯托委屈的抱怨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血腥的吻堵了回去，福尔温迪的舌尖带着他锁骨上的血腥味，混着香槟的甜。
"要杀就杀干净。"福尔温迪喘着气松开他，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血迹"别留证据。"
阿拉斯托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遵命，我的银杖大人。"
舞曲再度响起时，他们相携走向停车场。后备箱里的法官先生正发出含糊的呜咽，而福尔温迪的银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崭新的怀表挂坠——表盘里嵌着半颗带血的犬齿。
（午夜电台特别报道）
"突发新闻：著名法官在慈善舞会失踪...接下来请欣赏点播歌曲《My Funny Valentine》..."
沙沙的电流声中，隐约能听见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
像银杖点地。
像剔骨刀落在砧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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