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温迪站在浴室镜子前，盯着自己苍白的嘴唇。三天了，那股铁锈味的甜香仍萦绕在齿间，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魇。他机械地刷着牙，直到牙龈渗出鲜血，粉红的泡沫顺着嘴角滴落。
——不够。
牙刷"咔"地折断在掌心。
警局的晨会上，霍克探长正在分派追捕阿拉斯托的任务。"根据最后目击情报，"他敲着地图，"嫌犯可能藏匿在下城区这些废弃工厂..."
福尔温迪的钢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些红色标记让他想起阿拉斯托肩头绽放的血花，想起黑暗中那人带着痛楚的喘息。他的胃部突然传来尖锐的绞痛，喉结滚动了一下。
"福尔温迪？你负责带队搜查B区。"
钢笔尖戳破了纸张。他抬头，发现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
"我不舒服。"他听见自己说，"让莉莉安带队吧。"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福尔温迪拧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拍在发烫的脸上。镜中的男人眼睑泛着不正常的红，嘴角还沾着一点早上吐出来的血丝。
"积累到一定剂量就会渴望..."
阿拉斯托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伴随着刀叉碰撞的幻听。福尔温迪猛地砸向镜子，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割裂了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这还是我吗？
血迹斑斑的指节传来刺痛，他却像品尝珍馐般将手指含入口中。铁锈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身体深处涌起一阵战栗的快感。
"原来你在这里。"
莉莉安的声音吓得他呛住。转头时，年轻女警正担忧地望着他："你最近都没吃午餐...我给你带了阿拉斯托常做的那种肉酱三明治。"
保鲜盒打开的瞬间，福尔温迪的瞳孔骤然收缩。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胃袋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剧烈收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差点打翻盒子。
"我...不饿。"
"别逞强了。"莉莉安把三明治塞进他手里，"虽然阿拉斯托是变态杀人魔，但他给你准备的便当确实..."
福尔温迪咬了下去。
肉质在齿间迸出鲜甜的汁液，某种隐秘的愉悦从脊髓窜上大脑。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食人族会沉迷于此——这不是普通的饥饿，而是灵魂层面的渴求。
"好吃吗？我按他留在警局的食谱做的。"莉莉安期待地问，"奇怪的是超市买不到他用的那种香料..."
福尔温迪的咀嚼突然停滞。他缓缓低头，看到肉馅里混着一小片半月形的...指甲？
"呕——"
他冲进隔间呕吐，却惊恐地发现吐出来的全是清水——那口三明治早已被消化系统贪婪地吸收殆尽。
夜 23:47 公寓
福尔温迪从噩梦中惊醒，满身冷汗。梦里阿拉斯托在厨房哼着歌，砧板上的肉块长着莉莉安的脸。他跌跌撞撞爬起来灌水，却听见阳台传来轻叩声。
落地窗外，阿拉斯托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蹲在栏杆上，左肩包扎的绷带渗着血。月光给他金色的睫毛镀上银边，琥珀色眼瞳在黑暗中莹莹发亮。
"想我了吗？"他笑着舔了舔虎牙上的血渍。
福尔温迪的银杖还挂在床头，身体却先于理智行动起来——他拉开落地窗的瞬间，阿拉斯托带着夜风的寒意倒进他怀里。
"嘘...别叫。"阿拉斯托冰凉的指尖按在他唇上，"我只是来取走落在你这里的东西。"
血腥味扑面而来。福尔温迪发现自己正下意识地嗅闻对方颈动脉的位置，像野兽确认同类。阿拉斯托愉悦地低笑，突然撕开肩头绷带，露出结痂的伤口。
"尝尝？"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福尔温迪咬上去的瞬间，阿拉斯托发出满足的叹息，手指插进他的银发。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比记忆中的滋味更加浓郁，带着令人战栗的归属感。
"你看..."阿拉斯托喘息着捧起他的脸，"我们注定要这样互相吞噬。"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阿拉斯托遗憾地咂舌，退向阳台边缘："三天后老地方见...带上你的银杖。"他在栏杆上轻盈地后仰，"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莉莉安的肉排应该配黑胡椒还是迷迭香..."
福尔温迪本该抓住他。
本该立刻呼叫支援。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舔着嘴角的血迹，目送那抹猩红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床头柜上的案件档案被夜风吹开，最新受害者照片赫然是今天请假没来上班的——莉莉安。
（电台频率102.4MHz 午夜整）
电流杂音中，阿拉斯托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今晚的特别节目叫'为爱献身'...现在请导播接入我们亲爱的侦探先生..."
电话铃在死寂的公寓里炸响。福尔温迪看着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
却按下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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