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偏执的盛宴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福尔温迪坐在警局的档案室里，面前摊开的"晨星案"卷宗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他的指尖悬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方——十年前的受害者们，每一具尸体都被精心处理过：肌肉组织被剔除得干干净净，骨骼煮得雪白，摆成艺术品般的造型。

法医笔记里有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字：「所有关节切口都显示出专业解剖知识，凶手可能具有医学或烹饪背景。」

福尔温迪的胃部突然痉挛。他想起阿拉斯托厨房里那些锋利得异常的刀具，想起那些总带着微妙甜味的"特制料理"。银杖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属的冷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藏在电波里..."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冲向电台大楼。暴雨中的城市像被浸泡在墨水里，出租车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传出阿拉斯托带着电流杂音的轻笑：

"——爱情就像烹饪，火候太浅索然无味，太过又会焦糊。"

福尔温迪一拳砸向收音机开关。

00:13 AM 午夜之声电台

电梯停在顶楼时，整层楼漆黑一片。只有录音棚的红色指示灯像只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福尔温迪的银杖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杖尖弹出的剑刃割开浓稠的黑暗。

"阿拉斯托。"

推开门时，录音棚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阿拉斯托背对着门口，正在调音台前忙碌，猩红色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还戴着广播用的耳机，琥珀色眼睛在暗处荧荧发亮。

"啊，我亲爱的侦探先生~"他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蜂蜜般的甜腻，"正说到你呢。"

福尔温迪的剑尖指向他胸口："关掉广播。"

"但听众们正在兴头上哦？"阿拉斯托歪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麦克风，"刚才我们聊到...啊，对了，'如何让重要的人永远属于自己'。"

调音台的显示屏突然亮起，福尔温迪看到波形图上跳动的声波组成一个熟悉的形状——那是人类心脏的收缩频率。

"你看，"阿拉斯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爱本质上是一种吞噬。"他缓步走近，187cm的身高在黑暗中投下压迫性的阴影，"想要完全占有一个人，就得把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字面意义上的。"

福尔温迪突然注意到操作台上摆着的便当盒——是他今早拒绝的那份。阿拉斯托用银叉戳起一块裹着蓝莓酱的肉块，递到他唇边："尝尝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疯了。"福尔温迪的剑尖抵上他咽喉。

"恰恰相反。"阿拉斯托笑着任锋刃划破皮肤，血珠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突然抓住福尔温迪的手腕，"你知道吗？夜蝶收藏家死前一直在求饶...但当他听说自己的肉会被做成你最爱吃的炖菜时，居然笑了。"

福尔温迪的瞳孔剧烈收缩。

"人类真是有趣的生物。"阿拉斯托叹息着将叉子上的肉送进自己嘴里，缓慢咀嚼，"恐惧到极致就会变成愉悦...就像你现在的心跳。"他忽然贴近福尔温迪左胸，"多美妙的频率啊。"

银光乍现！

福尔温迪的剑刃横扫而过，阿拉斯托后仰避开，却还是被削断几缕棕发。调音台在打斗中轰然倒塌，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

"为什么要反抗呢？"阿拉斯托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温热的胸膛贴上福尔温迪的脊背，"你明明吃得那么开心...上周的牛排，前天的红酒烩肉..."他的呼吸喷在耳畔，"你的胃比你的大脑更诚实哦？"

福尔温迪一个肘击挣脱桎梏，转身时银杖直刺对方心口。阿拉斯托不躲不闪，任由剑刃刺入左肩——正是之前受伤的位置。鲜血瞬间浸透白衬衫，他却笑得更加灿烂。

"终于...终于碰到我了。"他喘息着抓住福尔温迪握杖的手，"知道吗？我在那些'食材'里都加了特殊配方...只要积累到一定剂量..."

福尔温迪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视线边缘泛起血色，阿拉斯托的声音忽远忽近：

"...就会像现在这样，连我的血肉都让你渴望。"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唇上。福尔温迪下意识舔了舔，铁锈味中混着诡异的甜香。阿拉斯托的伤口近在咫尺，鲜血正顺着银杖蜿蜒而下。

"看，你在发抖。"阿拉斯托用染血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不是出于恐惧...而是饥饿。"他缓缓低头，几乎要吻上那颤抖的唇，"承认吧，你早就属于我了。"

玻璃窗突然爆裂！

霍克探长带着特警队破窗而入，强光手电照出满室狼藉。阿拉斯托遗憾地叹了口气，在福尔温迪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

"下次...我会准备更美味的料理。"

当警员们冲上来时，录音棚里只剩下福尔温迪独自跪在血泊中，银杖插着一块被削下的、带着齿痕的肩头血肉。

（三天后 医院病房）

莉莉安带来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最新公告："...著名广播主持人阿拉斯托因涉嫌多起谋杀案被通缉..."

病床上的福尔温迪突然伸手关掉了广播。窗外阳光正好，但他口腔里仍残留着那个雨夜的血腥味。护士说那是胃出血导致的，可他清楚记得——

当阿拉斯托的血渗入喉咙时，自己确实...

咽了下去。

（电台频率 102.4MHz 午夜时分）

沙沙的电流杂音中，熟悉的轻笑再度响起：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天我们继续来聊'爱'这个话题...据说人心脏的重量是280克，恰好是一份完美菲力牛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