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批下来的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福尔温迪带着特别行动组冲进阿拉斯托的公寓时,雨水正顺着他的银发滴落,在深色地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银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角落都不要放过。"他冷声命令,"尤其是厨房和储藏室。"
警员们迅速散开,翻箱倒柜的声音此起彼伏。福尔温迪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摆设——深红色沙发,黑胶唱片机,墙上的油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处处透着违和。
莉莉安从厨房探出头:"冰箱里只有普通食材,刀具也都检测过了,没有血迹反应。"
"浴室排水管取样了吗?"
"取了,连下水道滤网都拆了,只有正常的生活污垢。"
霍克探长皱着眉头从卧室出来:"衣柜里全是名牌衣服,抽屉里有几把裁纸刀,但刃口干净得像是从来没使用过。"
福尔温迪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杖顶端的雕纹。不对,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有人真正居住的空间。他走向书架,手指划过一排排精装书籍,突然在一本《都市传说大全》前停下。
书脊上有道浅浅的指痕。
他刚抽出书本,阿拉斯托带笑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哎呀呀,侦探先生这是要借书吗?"
所有人同时转头。阿拉斯托倚在门框上,猩红色风衣被雨水打湿成深褐色,手里居然还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两名守在门口的警员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破的警戒线。
"搜查令。"福尔温迪亮出文件,"希望你配合。"
"当然~"阿拉斯托优雅地行了个礼,"需要我帮忙介绍我的内衣抽屉吗?"
莉莉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福尔温迪不为所动,径直走向那台复古唱片机:"这个能打开吗?"
"请便~不过小心别碰坏唱针,那可是1920年的绝版货。"
唱片机内部空空如也。福尔温迪皱眉,又检查了每张黑胶唱片——没有夹层,没有暗格。
阿拉斯托啜饮着咖啡,忽然轻笑:"侦探先生是在找这个吗?"他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U盘,"上周的广播录音备份都在这里哦。"
"不是这个。"福尔温迪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唔...让我猜猜~"阿拉斯托歪着头,琥珀色眼眸在灯光下流转,"是指套?绷带?还是..."他忽然压低声音,"...那个失踪的收藏家的小指骨?"
空气瞬间凝固。霍克探长的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
福尔温迪的银杖"咔"地弹出三寸剑刃:"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阿拉斯托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配合侦探先生玩推理游戏呀~"他忽然转身走向厨房,"对了,要尝尝新烤的曲奇吗?用特制面粉做的。"
"站住!"
阿拉斯托停下脚步,回头时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紧张什么?怕我下毒?"他从烤箱取出烤盘,"看,普通的面粉、黄油、砂糖...啊,还有一点点肉桂粉。"
福尔温迪示意鉴识科取样。十分钟后,检测结果让人泄气——就是普通的曲奇原料。
"满意了?"阿拉斯托叼着曲奇,含糊不清地说,"要不要连我的胃液也检测一下?"
搜查持续到深夜,却一无所获。没有凶器,没有血迹,甚至找不到一根可疑的头发。当警员们垂头丧气地撤离时,阿拉斯托突然拉住福尔温迪的衣袖。
"侦探先生,"他在他耳边轻语,温热的呼吸带着咖啡的苦涩,"有些藏品...是要用特殊方式才能看到的。"
福尔温迪猛地拽住他的领带:"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阿拉斯托笑着挣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比如...藏在电波里。"
暴雨仍在继续。福尔温迪站在公寓楼下,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他抬头看向阿拉斯托的窗户——那人正举着咖啡杯向他致意,身后墙上的油画突然显得异常刺眼。
那幅画他之前从未注意过:血月之下,一个穿猩红外套的人影正在调制什么,而画框角落...用极小的字体写着"Recipe from A.MD"
A.D.
Alastor Dark.
福尔温迪突然明白了什么,冲向警局资料室。当他调出二十年前"Dark案"的档案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所有受害者都被做成了"食材",而凶手最著名的宣言是:
"最好的藏匿处,就是追猎者的胃袋。"
(与此同时,电台直播间)
阿拉斯托对着麦克风轻笑:"今天有位特别的听众...没错,就是正在听这档节目的您。"他的手指轻敲控制台,"想知道人肉在腌制时为什么要加菠萝汁吗?"
录音指示灯诡异地闪烁着血红色的光。
——最完美的藏匿,就是把证据做成礼物送给追查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