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裴……他到底做了什么？那声枪响……是从哪里来的？监狱的方向根本不可能射击到这里！而且那是狙击步枪的声音！监狱里怎么会有狙击手？！

难道是……司裴早就安排好的？他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无数疑问如同爆炸般在纪慎脑中炸开！

他猛地抓起电话，对着那头尚未挂断的司裴，声音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颤抖：“司裴！你……你到底做了什么？！那枪是谁开的？！”

电话那头，司裴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的声音缓缓传来，那平静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无感，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解脱。

“纪慎，”他轻轻地说，“照顾好棠棠。”

咔哒。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

纪慎握着电话，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远处观测台上，队员已经成功解救了商望棠，她瘫软在队员怀里，放声痛哭。

危机解除了。恶魔被击毙了。

但纪慎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和轻松。司裴最后那句话，那声遥远的枪响，以及他话语中隐藏的巨大秘密和牺牲，像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阴影，缓缓笼罩了下来。

乌鸦死了。但它的阴影，真的消失了吗？

观测台上的混乱渐渐平息。突击队员彻底控制了现场，拆弹专家小心翼翼地将司铎尸体上的炸药解除。医护人员用毯子裹住几乎虚脱、不停哭泣的商望棠，将她抬上担架，准备送往山下等候的救护车。

纪慎登上观测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夜风吹散硝烟，也带来深秋的寒意。司铎的尸体被盖上白布，那只曾经握着匕首、刻着疤痕的手无力地垂在外面，苍白僵硬。

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包裹着纪慎。持续多日的追捕、煎熬、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在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瞬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他走到担架旁，商望棠似乎感受到他的靠近，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伸出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浮木。纪慎反手用力握住她，低声道：“没事了，都结束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白布下的轮廓，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和更多汹涌的疑问。

那声枪响。那精准无比、来自未知方向的狙击。

纪慎蹲下身，仔细查看司铎倒地的位置，以及子弹射入的角度。技术队的队员正在拍照取证。

“弹道初步判断，”一名技术员指着远处黑暗中一个方向，“子弹来自那个方位，距离极远，射击角度非常刁钻，几乎是极限射程下的超水平发挥。狙击手是个顶尖高手。”

纪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与市区、监狱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一片更加荒芜、人迹罕至的山岭。

“找到弹壳和狙击点了吗？”

“已经派小组过去了，但需要时间，那边地形复杂，夜间搜索难度很大。”

纪慎站起身，眉头紧锁。一个顶尖的、如同幽灵般的狙击手，在关键时刻，用一颗子弹终结了一切。这是谁安排的？司裴吗？他一个被严密看管的囚犯，如何能调动这样的资源？这背后到底隐藏着多么庞大的秘密？

他走到那个被司铎丢开的卫星电话旁，电话还保持着和监狱的通联状态，但此刻已是忙音。他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监狱的值班人员。

“我要和司裴通话。”纪慎的声音沙哑。

“纪队长，抱歉，司裴现在拒绝见任何人，包括您。他说……他需要静一静。”值班人员的回答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