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自从“偷袭”事件之后，张真源消停了好几天

倒不是他学乖了，主要是……一看到马嘉祺，他就忍不住想起那个灼热的吻，然后脸发烫，心发慌，脚发软，连带着使唤人都少了些底气

马嘉祺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依旧每日过来，处理公务，偶尔被他烦得不行就冷冷瞥他一眼，或者用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深邃眼神看他一会儿，直看得张真源先败下阵来，扭头假装研究花瓶上的花纹

日子似乎在这种诡异又平静的状态下流淌

直到这天，张真源闲得发慌，又不敢再去招惹马嘉祺，便开始在脑子里复盘他那个未完成的剧本《夺嫡风云》

这一复盘，他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对！

太不对了！

除了他刚穿来那会儿，马嘉祺来尚书府找他哥张宇“相认”这个起始事件勉强对得上之外，后面的剧情

全！都！歪！了！

剧本里：马嘉祺和张宇感情迅速升温，频繁约会，互送定情信物，遭遇各种小阻碍，比如他这个工具人弟弟捣乱，但感情越发坚定

现实里：马嘉祺和他哥见面次数还不如跟他多！他哥甚至跟宋泽走得越来越近！而他这个“阻碍”，直接成了“未婚妻”本尊！

剧本里：他，张真源，作为愚蠢的男配，不断作死，成功让马嘉祺厌恶，并在马嘉祺登基前夜被“意外”处决

现实里：他确实在作死，但马嘉祺好像……并没有很厌恶？反而……想起那个吻，张真源脸又红了，而且他现在是“皇子妃”，圣旨赐婚，马嘉祺登基前杀他？那不成杀妻了？好像不太对……

剧本里：严浩翔作为悲情男二，默默守护张宇，最后因爱生恨，总之很惨

现实里：严浩翔守护的是他！而且差点被马嘉祺发配边疆！现在虽然回来了，但也老实了很多

剧本里：压根没有丁程鑫这号人物！

现实里：多了个油嘴滑舌、不知道想干嘛的狐狸精！

还有他爹张尚书的态度，京城的风向，马嘉祺对他哥莫名的冷淡……一切的一切，都和他写的剧本，相差十万八千里！

张真源一开始还挺高兴，剧情歪成这样，他是不是安全了？不用走工具人被杀的老路了？

但很快，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既然他自杀会被“倒带”，说明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他提前退场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剧本”还在以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继续？只不过因为他这个“变量”的介入，走向发生了改变？

如果“剧本”的终点，或者说他的“结局”，依旧是“死亡”呢？只不过可能不是被马嘉祺在登基前夜所杀，而是在别的时机，以别的形式？

毕竟，他改变了那么多，但“死亡”这个结局，似乎一直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之前各种寻死失败，不就是证明吗？世界不让他提前死，是不是在等着“剧情杀”？

这个认知让张真源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不嫁，只要讨好，只要避开关键点，就能改变命运

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命运早就换了一种方式，在等着他

马嘉祺现在是对他不错，但那是因为剧情改变了！

万一哪天剧情又拐回原路，或者触发了他不知道的“死亡flag”呢？

马嘉祺那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性格可是写在设定里的！他现在对自己好，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或者另有所图！等到没了利用价值，或者触怒了他……

张真源想起了剧本里对马嘉祺的描写

“外表清风朗月，内里狠戾无情，杀伐果断，疑似有情感障碍”

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他最近这些胡闹而改变吗？真的会……喜欢他吗？

那个吻……会不会只是男人被挑衅后的本能反应，或者……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巨大的恐惧再次淹没了张真源，比刚穿越时以为自己马上要死还要恐惧

那时候是知道死期，现在是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以何种方式

他之前那些“享受生活”的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天真

他就像一只在猫爪子下跳舞的老鼠，还以为自己掌握了节奏，殊不知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张真源抱着膝盖，缩在床角，脸色苍白，浑身发冷，之前的活泼吵闹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惶惑和不安

阿肖察觉到他异常的低落和恐惧，不像往常那种撒娇或赌气，便悄悄汇报给了马嘉祺

马嘉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张真源这副失魂落魄、仿佛受到巨大惊吓的样子

他蹙起眉，走到床边

马嘉祺“怎么了？”

张真源抬起头，看着马嘉祺那张俊美却依旧带着疏离冷感的脸，想起剧本里他杀伐果断的样子，恐惧更甚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会杀我吗”，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只能摇摇头，声音干涩

张真源“没……没什么，有点不舒服”

马嘉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但他这副样子，绝对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马嘉祺“谁惹你了？”

马嘉祺语气微沉

马嘉祺“严浩翔？还是丁程鑫？”

张真源摇摇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恐惧，他现在谁也不敢信，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马嘉祺看着他抗拒交流的样子，心头那点烦躁又升了起来

他习惯了张真源的吵闹、蠢笨、甚至是无理取闹，却唯独不习惯他这样沉默的、带着疏离的恐惧

马嘉祺“说话”

马嘉祺语气加重

张真源被他吓得一抖，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马嘉祺

他一把将人从床角拉出来，困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马嘉祺“张真源，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嗯？”

看着马嘉祺眼中熟悉的、带着怒意的冰冷，张真源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一点

对，这才是马嘉祺，真实的马嘉祺，之前的“温和”也许只是假象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有点绝望

逃不掉，改变不了，甚至连真实的恐惧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真源“没玩花样……就是突然觉得，殿下您……真好”

马嘉祺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和奇怪的表情弄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张真源却不再看他，轻轻推开他，小声道

张真源“我困了，想睡会儿”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松开了手，看着他重新缩回床角，背对着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那背影，透着一种莫名的脆弱和……孤单

马嘉祺站在床边，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又变回这副样子，明明昨天天还好好的，虽然吵，但鲜活

他烦躁地转身离开，吩咐阿肖仔细照看，并让暗卫去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床上的张真源，听着马嘉祺离去的脚步声，紧紧闭上了眼睛

剧本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心头

他的“享受”时光，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