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账册，躲在赵家屏风后面，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夜色浓重，院子里飘着一股血腥气。赵婉儿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那把刀，眼睛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我把账册贴身藏好，从后门翻墙而出。东街的巷子我熟得很，前世为了躲避追杀，没少在这片地方兜圈子。刚转过一个拐角，就听见有人低声说话：“人应该都死了吧？”
“嗯，赵大人和他女儿都在屋里。”另一个声音回答，“账册应该也在那儿。”
我靠在墙边，屏住呼吸。这两人应该是陆承渊的人，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账册已经落在我手里。
我悄悄绕到他们身后，用短刀抵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别动。”我低声说。
那人浑身一僵，另一个也反应过来，想拔刀，却被我一脚踢中手腕。
“你们主子让你们来取账册？”我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其中一人咬牙。
我冷笑一声，手上加了点力：“是吗？那你们来赵家做什么？”
“我们……只是奉命巡查。”那人声音发抖。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点了他们的昏睡穴。前世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学过一点点穴功夫，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处理完这两人，我继续往客栈方向走。路过一处茶楼时，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喧哗。“听说赵大人今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
“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停下脚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一世的赵侍郎，真的只是因为站错队才被杀的吗？
回到客栈，秦昭已经在等我了。他接过账册，翻开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不出所料。”他说，“陆承渊这次是真要动手了。”
“什么意思？”我问。
“你看这上面的名字。”他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这些人都在兵部任职，而且都是陆承渊的心腹。但他今天却杀了赵侍郎，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
我心里一沉：“你是说，他要用这些人打头阵？”
“对。”秦昭点头，“他知道你这一世会阻止他，所以提前布局。赵侍郎只是个开始。”
我握紧拳头：“那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秦昭看着我，“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去见一个人。”
“谁？”
“沈清漪。”
我愣了一下：“她不是……”
“她父亲已经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秦昭打断我，“对方是兵部尚书的儿子，叫李明。”
我心头一震。前世沈清漪就是嫁给了这个李明，后来因为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三天后。”秦昭说，“你还有时间。”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沈府。沈婉儿已经在后门等着我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问。
“我有事要见你姐姐。”我说。
沈婉儿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要劝她退婚？”
“是。”我直截了当地说。
“可她已经答应了。”沈婉儿低声说，“父亲逼得很紧，她……她也没有办法。”
“她不是没有选择。”我说，“我只是想让她自己做决定。”
沈婉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去帮你安排。”
不多时，我在后花园见到了沈清漪。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站在花丛中，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林公子。”她看到我，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前世我就是在这里，看着她坐上花轿，从此天人永隔。
“你真的要嫁给李明？”我问。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婉儿告诉我的。”我说，“但我更想知道，这是你的选择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父亲说，这门亲事对我有好处。”
“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前世你嫁给他，最后怎么样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你知道前世的事？”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你嫁给李明之后，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最后自尽身亡。”
她浑身一颤，脸色变得煞白：“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经历过。”我说，“前世的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向绝路，却无能为力。这一世，我不想再看着你重蹈覆辙。”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可我父亲……”
“你父亲只是想利用你。”我说，“他以为把你嫁给李明，就能保住沈家的地位。但他不知道，李明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她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但请你相信我一次。这一世，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看着我，眼里泛起泪光：“林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我怕。”
“怕什么？”我问。
“怕你会像前世一样……”她哽咽着说，“怕你又会因为我而死。”
我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世，不会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澈了。”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尚书来了。
“清漪！”他厉声喊道，“你又在跟这个废物说什么？”
我松开沈清漪的手，转身面对他。
“沈大人。”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来提醒您一件事。”
“提醒我？”他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提醒我？”
“提醒您，不要逼得太紧。”我说，“否则，后果自负。”
他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说，“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这一世，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沈尚书脸色一沉：“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几个家丁冲了进来，要抓我。我冷笑一声，反手抽出短刀。
“谁敢动手？”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家丁们迟疑了。
沈尚书怒吼：“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这时，沈婉儿跑了过来：“父亲，别打了！”
“你又来添乱！”沈尚书瞪着她。
“父亲，”沈婉儿说，“林公子说得对。您不能一直这样逼姐姐。”
“你！”沈尚书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收起短刀，看了沈清漪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我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秦昭正在等我。
“事情办得怎么样？”他问。
“沈清漪还在犹豫。”我说，“但她已经开始动摇了。”
“很好。”秦昭点头，“接下来，我们该对付李明了。”
“你想怎么做？”我问。
“让他自己主动退婚。”他说。
“怎么让他退？”我皱眉。
“很简单。”秦昭笑了笑，“让他知道，娶沈清漪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什么意思？”我不解。
“还记得赵侍郎的账册吗？”他问。
我点点头。
“李明也在上面。”他说，“而且，他是最早一批投靠陆承渊的人。”
我明白了：“你是想用账册要挟他？”
“聪明。”秦昭笑着说，“不过不是要挟，而是让他自己意识到，娶了沈清漪，只会让他陷入麻烦。”
“明白。”我说，“我去办。”
第二天，我找到了李明。他在一家酒楼里，正跟几个朋友喝酒。
“李公子。”我走进包厢，微笑着说。
“你是谁？”他警惕地看着我。
“林澈。”我说，“沈家的女婿候选人之一。”
他笑了：“你就是那个废物？”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直接拿出账册：“我想你一定对这个感兴趣。”
他接过账册，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声音发抖。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得想清楚，要不要娶沈清漪。”
他盯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说，“娶了她，你就等于站在了陆承渊的对立面。你觉得，陆承渊会让你活多久？”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如果你现在退婚，我可以保证，账册里的事，不会传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一个关心她的人。”
说完，我起身离开。
几天后，沈尚书来找我，说李明突然退婚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说：“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再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谢谢你。”
我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走出沈府，我抬头看着天空。这一世，我终于能保护她了。
\[未完待续\]我刚回到客栈，就听见隔壁桌几个客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兵部那边最近不太平。”
“可不是嘛，赵侍郎的事还没查清楚，现在又闹出李明退婚的事。”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这事可不简单。”另一个压低声音，“我听说李明那天从酒楼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连他爹都不敢多问一句。”
“你是说……账册的事？”
“嘘！小点声！”说话的人左右看了看，“那东西要是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咱们这些小人物可就遭殃了。”
我放下茶杯，正准备回房，秦昭却拦住了我。
“你刚才都听到了？”他问。
“嗯。”我点头，“看来账册的事已经传开了。”
他神色凝重：“不止是传开这么简单。陆承渊已经开始行动了。”
“什么意思？”
“赵侍郎的案子，原本是秘密处理的。”他说，“但现在风声却传得这么快，说明有人故意放消息。”
我皱眉：“你是说……”
“对。”秦昭打断我，“这是个陷阱。他在逼我们出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客栈小二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两位公子，不好了！沈尚书出事了！”
我和秦昭对视一眼，立刻冲了出去。
街上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抬着一顶翻倒的轿子，轿夫满身是血。
“怎么回事？”我抓住一个路人问。
“沈尚书被人刺杀了！”那人惊魂未定，“就在半路上，突然冒出几个黑衣人……”
我心头一紧，立刻往沈府赶去。
府门前已经围满了人。沈婉儿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姐姐呢？”我问她。
“在里面。”她声音哽咽，“父亲……父亲伤得很重。”
我们冲进内堂，只见沈尚书躺在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沈清漪正跪在一旁，不停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林澈……”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是谁干的？”我问。
“不知道。”沈清漪摇头，“他们蒙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我走到榻前，沈尚书忽然睁开了眼。
“林……林澈……”他声音虚弱，“清漪……拜托你了……”
我握住他的手：“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点点头，又看向沈婉儿：“你们……都要好好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滑了下去。
“父亲！”沈婉儿哭出声来。
沈清漪却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前世，她也是这样看着父亲的遗体。
“这不是意外。”我低声说，“是陆承渊下的手。”
“可他已经投靠陆承渊了。”沈清漪喃喃道。
“所以他才死得更快。”我说，“陆承渊容不下任何不确定因素。”
沈婉儿忽然抬头：“那我们怎么办？”
我看向沈清漪：“你想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想知道真相。”
“好。”我点头，“那就从李明开始。”
当晚，我和秦昭再次找到了李明。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你们又来做什么？”他警惕地问。
“上次给你的账册，你还留着吧？”我问。
他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直视着他，“帮我引陆承渊出来。”
他脸色大变：“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我也知道你很怕。但你比谁都清楚，陆承渊不会放过你。”
他咬紧牙关，半天没说话。
“你帮我们，我们可以保你一条命。”秦昭开口，“否则，等陆承渊动手的时候，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封密信送到了陆承渊手中。
信上写着：“账册已在我手中。如要取回，请于三日后子时，独身前来城南废弃庙宇。”
送信的人是我。
我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但为了沈清漪，为了这一世，我必须赢。
那天晚上，月色阴沉。
我独自一人走进破庙。秦昭和李明埋伏在暗处。
庙门吱呀一声关上，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林澈。”陆承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倒是胆大。”
“彼此彼此。”我盯着他，“你不怕这是个陷阱？”
“怕。”他笑了，“但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跟我作对。”
他一步步走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上一世，你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世不同了。”我握紧了袖中的短刀。
“是啊。”他轻笑，“你居然能改变这么多事。赵侍郎、李明、沈尚书……”
他说到沈尚书时，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你杀了他。”我咬牙。
“聪明。”他鼓掌，“可惜，你猜不到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不够听话。”我说。
“错。”他摇头，“是因为你。”
我心头一震。
“你以为你改变了什么？”他逼近一步，“你不过是在重复同样的错误。每一次你试图保护谁，最终都会害死他们。”
“住口！”我怒吼。
“不信？”他轻笑，“那你就继续吧。看看这一世，你能害死多少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秦昭和李明冲了进来。
陆承渊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我扑上去，一刀刺向他。但他早有防备，迅速闪开。
混乱中，他夺路而逃。
我追了出去，却发现他在巷口停了下来。
“记住今晚。”他回头看我一眼，“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你没事吧？”秦昭过来扶我。
我摇摇头：“他太强了。”
“但你活下来了。”秦昭说，“这就够了。”
回到客栈，我发现沈清漪在等我。
“你受伤了。”她看到我手臂上的血迹。
“没事。”我笑了笑，“皮外伤。”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为我包扎。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泪滴在我的伤口上，温热。
“对不起。”她低声说，“都是因为我……”
我握住她的手：“别这么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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