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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机关之术

烬影江湖

悬空岛的晨雾尚未散尽,演武场旁的机关阁内已传来阵阵齿轮转动的轻响。

千机老人坐在轮椅上,指尖轻叩着案几上一卷泛黄的图谱,目光扫过面前的云逍四人,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机关之术,看似是器物之巧,实则是人心之学。你们所求不同,所学亦当有别。”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弟子取来四样物件,一一摆放在案上:一卷绘满繁复纹路的绢帛、一套精巧的木铁丝线、几样锋利的凿刻工具,还有一叠标注着陷阱图谱的竹简。

“云逍,你求护人之能,便学《百解图》,通晓天下机关的拆解之法,既能破敌防御,亦能解民危难;阿禾,你心思缜密,手巧灵动,便学‘活傀儡’,以木铁为骨,丝线为脉,让傀儡成为传递消息、探查敌情的助力;墨尘、小石头,你们二人尚需历练实战,便跟着我的弟子学‘消息埋伏’,于无形处设陷阱,御敌于未然,亦能警示危险。”

云逍双手接过那卷《百解图》,展开一看,绢帛上密密麻麻画着各种机关的拆解步骤,小到寻常锁钥的弹子结构,大到城防要塞的齿轮枢纽,每一处都标注着详尽的注解,甚至还有应对机关失效、被人篡改的应急之法。

他想起当年闯入武林盟主的宝藏洞穴,那些让人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若是早懂这些拆解之法,便能少走许多弯路。心中愈发坚定,认真研读起来,遇到不解之处,便及时向千机老人请教。

千机老人讲解机关之术时,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严厉,言语间尽是通透的见解:“机关的核心在于‘平衡’,锁钥的开合靠的是弹子与簧片的平衡,城防的稳固靠的是结构与力道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再精妙的机关也会失效。就像江湖的太平,靠的是正邪的平衡,若是一方独大,便会生乱。”

这番话让云逍豁然开朗,原来机关之术与他追求的“守护”之道,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阿禾那边,已然拿起了木铁丝线,开始尝试制作最简单的傀儡。

她指尖灵活,将细铁条弯成骨架,木块雕琢成躯干,再用丝线巧妙地连接各个关节。

起初,傀儡的动作僵硬,难以控制,可她并不气馁,反复调整丝线的松紧,对照着千机老人传授的图谱,一点点改进。不过几日,便能让傀儡做出行走、弯腰等简单动作。

千机老人看了,忍不住称赞:“你这双手,天生就是做傀儡的料,比我当年的弟子还要灵巧几分。”

得到赞许,阿禾愈发用心,她想起圣女遗物中记载的苗疆蛊虫习性,竟突发奇想,将傀儡的身形做得愈发小巧,还在傀儡体内安装了可以储存书信的暗格。

千机老人见她不拘泥于图谱,懂得变通创新,更是倾囊相授,将“活傀儡”的精髓——模仿人的神态、传递隐秘消息的技巧,尽数教给了她。

墨尘和小石头则跟着千机老人的弟子,在悬空岛的山林间学习“消息埋伏”。

他们学着辨认地形,在必经之路的草丛中埋下绊索,在树干上安装触发式的警示铃铛,在石板下暗藏可以阻碍敌人脚步的陷坑。

小石头起初性子急躁,设下的陷阱总是过于明显,容易被人识破;墨尘则心思缜密,却缺乏变通,遇到复杂地形便不知如何下手。

柳三偶尔会来查看两人的进度,见小石头又一次把绊索露在了外面,便用断袖敲了敲他的额头:“设埋伏不是耍蛮力,要像猎人捕兽,藏在暗处,让敌人毫无察觉。你这般大张旗鼓,反倒提醒了对方。”

说着,他弯腰将绊索轻轻埋入草丛,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记住,‘消息埋伏’的关键在‘隐’,隐于自然,隐于常理,才能发挥作用。”

小石头牢记柳三的教诲,渐渐沉下心来,观察山林间的草木走势,将陷阱与环境融为一体;墨尘则发挥自己细心的优势,在陷阱旁做下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标记,避免误伤。

两人相互切磋,相互弥补,进步神速,不出一个月,便能在山林间设下一套完整的埋伏体系,让前来考核的千机老人弟子都赞不绝口。

时光飞逝,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机关阁内热闹非凡。云逍手中捏着一根纤细的发丝,轻轻插入一个布满锁孔的密室门锁中。

只见他指尖微动,发丝在锁孔内灵活地游走,不过片刻,便听到“咔哒”“咔哒”几声轻响,那扇号称无人能破的七重锁密室门,竟被他用一根发丝轻松打开。

千机老人坐在一旁,眼中满是赞许:“《百解图》的精髓在于‘以巧破拙’,你已深得其道。”

阿禾则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傀儡鸟,轻轻拉动丝线。傀儡鸟扑扇着翅膀,发出清脆的鸟鸣,竟与真鸟无异。

她对众人笑道:“这傀儡鸟能飞越三千里路程,体内的暗格可以存放书信,遇到风雨还能自动收拢翅膀,保护书信不被浸湿。”

说着,她将一封短信放入傀儡鸟体内,轻轻一抛,傀儡鸟便朝着岛外飞去,身姿矫健,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

墨尘和小石头也不甘示弱,他们带着众人来到山林间,演示了一套“连环消息埋伏”。

只要有人踏入第一道绊索,便会触发树上的铃铛警示,紧接着,前方的石板会塌陷,露出下面的陷坑,两侧的草丛中还会弹出缠着渔网的木杆,将敌人困住。

整套陷阱环环相扣,却又留有余地,不会伤及性命,恰好契合了柳三传授的“留三分”刀意。

千机老人看着四人的进步,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已将所学融会贯通,虽尚未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却也足以应对江湖中的寻常危机。如今你们求艺已成,也该下山去践行自己的初心了。”

离岛那日,云雾格外稀薄,阳光洒在悬空岛的码头,照亮了众人的身影。

千机老人将一枚青铜令牌递给云逍,令牌正面刻着复杂的机关纹路,背面则是一个“张”字。

“此去下山,若是遇到解不开的机关难题,可去洛阳城找‘巧手张’张平。他曾欠我一条性命,见了这枚令牌,必会倾力相助。”

云逍双手接过令牌,郑重收好,对着千机老人深深躬身:“多谢师父传授技艺,弟子定不负所托,用机关之术守护江湖太平,绝不滥用本事为祸苍生。”

阿禾、墨尘和小石头也纷纷行礼,感谢千机老人的教诲。

千机老人摆了摆手,眼中带着不舍,却也带着期许:“江湖路远,人心复杂,切记不忘初心。机关之术可以护人,也可以伤人,关键在于你们的选择。去吧,若有难处,悬空岛永远是你们的退路。”

四人登上早已备好的乌篷船,挥别了千机老人和岛上的弟子,朝着洛阳方向驶去。

船行渐远,悬空岛渐渐隐入云雾之中,可千机老人传授的机关之术,以及那些关于平衡、守护的道理,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云逍站在船头,手中摩挲着那枚青铜令牌,心中清楚,这三个月的学艺,不仅是掌握了一门技艺,更是让他的“守护”之道多了一份坚实的底气。

阿禾将那只傀儡鸟放在肩头,看着它梳理翅膀的模样,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墨尘和小石头则低声讨论着“消息埋伏”的技巧,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都知道,下山之后,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多的挑战,或许是更凶险的江湖,但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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